屋内亮着微弱的烛火,空气中弥漫青蒿的苦辣味,刚靠近房门,便听到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江枕书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让两人进屋,随即迅速关上门,用门闩牢牢插紧。“跟我来。” 他压低声音,引着长渊往内屋走,掀开挂在床头的蓝布帘,露出一张铺着棉布褥子的床 —— 江母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每一次干咳都牵动着瘦弱的身躯,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这是?” 长渊看着那张紧挨着病床的地面,眉头紧锁,迟疑地看向江枕书。
江枕书蹲下身,伸手将床底的木箱轻轻挪开,露出一块松动的木板:“没错,就藏在这里。这木板下面是空的,能容下你们两人,快!” 他一边说,一边帮着长渊将顾源轻轻扶到床边,“顾前辈,委屈您暂时忍一忍。”
长渊不再迟疑,小心翼翼地将顾源抱进床底,自己则紧随其后,江枕书迅速将木板归位,又把木箱推回原处,刚好挡住木板的缝隙,从外面看,床底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
刚收拾妥当,院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们的呼喊:“都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户人家!那魔族和顾源肯定藏在这附近!”
江枕书连忙走到外屋,故意将桌上的药碗碰得发出 “叮当” 声响,又对着里屋轻声喊道:“娘,您再喝点药吧,喝了能舒服些。” 说完,他端起药碗,刚要走进里屋,房门便被 “砰” 地一声推开,几名身着逍遥派青衣的弟子蛮横地闯进来
为首的弟子看到江枕书,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江枕书?你怎么在这里?”
江枕书连忙放下药碗,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对着弟子们躬身行礼:“李师兄,实在对不住。我娘病重,前几日又染上风寒,咳嗽得厉害,家里没人照顾,我只好先回来看看。等我娘情况稳定些,我就立刻回山门报到。”
“你娘病了?” 李师兄眼神一挑,目光扫过里屋的布帘,“我们奉银川师叔之命,搜查魔族余孽与顾源的踪迹,既然你在这里,那我们也得例行检查一下,免得放过了可疑之人。” 说罢,便要朝着里屋走去。
“别!” 江枕书连忙上前阻拦,脸上满是焦急,“李师兄,我娘她…… 她得的是肺痨,这几日咳得愈发厉害”
话音刚落,里屋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 咳咳……” 江母的咳嗽声撕心裂肺,还夹杂着咳痰的声音,听得屋外的弟子们立刻掩住口鼻,其中一名年轻弟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 肺痨在凡人社会曾引发过大规模瘟疫,死了不知多少人,他们虽已是修仙者,不惧这凡俗病症,可童年时看过瘟疫惨状、病人咳血枯槁的模样,早已刻在了记忆里.
李师兄的脚步也顿住了,眉头拧成一团,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弟子,见众人都面露难色,仍道:“肺痨而已, 怕什么!”
李师兄进入了屋内, 环顾四周, 只有几张桌椅, 越往里走,青蒿的药味更加浓郁, 刺鼻的很,
掀开床帘, 只见一位枯槁老人, 突然, 他觉得脚底有块板子松动, 问道 : “你家怎么回事, 都是修仙者, 还没钱修地板吗?”
江枕书看了一下李师兄踩的木板, 心跳漏一拍, “家母病重, 买药已经花费了太多”
李师兄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在他的脚底板下, 长渊用身躯护着顾源, 因此那些木屑并未落在顾源头上,
李师兄离开前, 对江枕书警告: “仙者不应该再牵挂凡人, 这次我就饶了你, 无论如何, 你需赶紧回门内, 可不能因为私人事宜,耽误了宗门事务!”
“是是是!” 江枕书连忙点头,然而后颈早已大汗, “多谢李师兄体谅”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枕书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走到里屋,对着床底轻声道:“顾前辈,长渊道友,他们走了。”
木板被轻轻掀开,长渊抱着顾源从床底钻了出来。顾源靠在长渊肩头,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却还是对着江枕书虚弱地笑了笑:“枕书…… 多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