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源只得在城外寻了一处民间坟地下葬。李箫确认那是个死胎后,并未跟来。
顾源待在园内, 看着手中的胎儿, 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孩子死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姐姐还是温柔的姐姐, 父亲还是慈爱的父亲,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还是过去那样,
真的是....太好了.
“少爷,墓穴挖好了。”侍从低声禀报。
“你们先下去吧, 我想和这孩子待一会儿”
侍从听闻, 只觉得毛骨悚然, 跟死婴待在一起, 那可是晦气中的晦气,
可无人敢多问,皆垂首退至远处。
顾源看着这孩子, 原来出生的婴儿是那么的脆弱, 那么小的啊,
就在顾源俯身,欲将那小小的身躯放入土中时,布帛中忽然传来微弱的动弹。
紧接着,一声细弱却清晰的啼哭刺破雨声!
顾源手忙脚乱地掩住那孩子的嘴,阻住哭声,心脏却狂跳不止。
怎么回事?明明……明明已经没了气息的!
那初生的婴孩,竟在混沌中摸索着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小小的手握得死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杀意曾在刹那间掠过顾源的脑海。可当他低头,看向那稚嫩的脸庞,终是狠不下心。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脸庞,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似叹似泣的低语:
“终究是……天命难违。”
顾源按照原计划, 将孩子送到城外的寺庙中, 然后飞身赶回偏宅,
“姐姐!姐姐!”他嘶声喊着,冲向内室。
可屋内的空气凝滞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不过片刻之间,李箫竟似苍老了十岁,鬓边白发丛生。
“妙妙…你为什么这么傻…”他瘫坐在床沿,声音破碎不堪,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何至于此……为什么……”
他抚摸着妙妙的头, 一如往常,
“姐姐?姐姐怎么了?”顾源僵在门边,双腿颤抖竟不敢迈入,只能惶惑地唤着:
“父亲?”
李妙妙安详地躺在床上, 一言不发, 没有了痛苦, 也没有了挣扎, 她完完整整地安睡过去, 她只是累了.
“妙妙…”李箫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服下了千腐散…再无回天之力。”
轰——
一声惊雷仿佛在顾源脑中炸开。
他踉跄扑至床前, “姐姐,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明明.....”
话语戛然而止,硬生生断在喉间。他不能再说下去。若让父亲知晓那个秘密,姐姐的死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吞下, 直到死去李妙妙都不知道她的孩子还在人世间.
三日后, 顾源收拾好了行李,
“少爷, 你真的要走了吗?” 书童慌乱地问道
“嗯”
“姥爷没了妻子、没了女儿, 再失去你, 姥爷会撑不住的”
顾源紧闭双唇, “若是待在家里, 我也要快发疯了”
“不行, 少爷, 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 你待在李家很好, 姥爷不会亏待你的”
“不, 我这条命是少爷给的, 少爷去哪我去哪, 再说了, 我不在, 谁来端茶送水?”
顾源转身, “哎, 要跟你便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