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鸣也挑了挑眉。
“什么?”
“我说,好。我答应你。”
顾源不希望表现出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样, 是真的太难看了, 他尽量保持冷静,
话音未落,磁西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顾源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眼底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跳动,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偏执
:“师尊,你答应了我的,就不许反悔。”
未来的魔族至尊,此刻却像个讨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只是那糖果是另一个人的一生自由。顾源感受着四周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这老脸今日怕是真要不了了。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试图抽回手,却未能成功,只得作罢。
磁鸣看着他俩, 莫名窜出一团火气,
“本座答应协助你们, 却不一定能帮你们做到, 毕竟本座也不想和昔日好友为敌”
顾源离开殿前, 将事情经过传信回了巫却云处.
此时,在磁鸣的带领下,三人穿过重重魔气缭绕的禁制,越往深处,空气中的怨念与死寂之气便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穹窿。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顾源,也感到一阵心悸。
短短这些时日, 魔族竟然在地下建起了这么大的穹窿,
穹窿广阔无比,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暗红色的、仿佛仍在蠕动的诡异符文铺就,构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恐怖法阵。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的血管,微微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从四面八方汲取来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那是无数生灵被抽离的生机与魂魄转化的怨力!
在法阵的最中心,是一个身影,正被无数条由精纯魔气与怨念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死死地禁锢在枯树主干之上。
那些锁链不仅束缚着他,更如同活物般,一刻不停地向他体内灌注着庞大的、足以摧毁任何神智的负面能量,同时又以他为枢纽,将这股经过转化的、更加恐怖的力量输送到整个大阵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人低垂着头,长发散落,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削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他身下,原本应该是双腿的位置,空空荡荡。
他,便是以自身为祭,化身阵眼,凝聚了无尽仇恨与痛苦的——楚猛。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怨力流动的呜咽和锁链轻微碰撞的冰冷声响,构成了一幅无比宏大、无比压抑、也无比绝望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楚猛身上。
一个沙哑、破碎,却蕴含着滔天恨意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骤然撕裂了死寂:
“你想解除阵法?!磁鸣——!”
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忘了我们为何走到今天?!忘了我的腿是如何被碾碎!忘了我的族人是如何在你眼前被屠戮殆尽!
忘了你在镇妖塔下那暗无天日的岁月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如今——!你竟要向这些道貌岸然、卑劣无耻的修仙者摇尾乞和?!你竟要背叛我们流尽的鲜血与刻骨的仇恨?!”
磁鸣面对这滔天的质问,他沉声道:“老伙计……已经够了吧……人族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够多了?!!”
楚猛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爆发出更加浓郁的怨气,他的声音尖厉得几乎刺破耳膜,
“不——!这远远不够!他们死的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他们——血债血偿!十倍!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