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吴惠没有忘记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到副驾驶。
深夜,云飞天猛地惊醒,走廊的灯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磨砂玻璃照进病房,昏暗的灯光足以让云飞天看清旁边病床上的云时影。云时影蜷缩着,浑身颤抖,整个病床都跟着哗啦作响,他口中念着:“不要……不要……”
云飞天扑上去,轻轻拍着云时影:“熙熙,醒醒。”
云时影猛地睁开眼睛,伸手试图推开云飞天,大叫:“你走开,走开……”
云飞天抱住云时影:“熙熙,我是爸爸,放松。”
云时影伸手摸了摸云飞天的脸,稍稍放松下来:“爸爸。”
云飞天给云时影顺了顺毛:“嗯,睡吧。”
云时影又闭上眼睛:“天还没亮是吗?”
云飞天坐在床沿,轻轻拍着云时影,像拍一个婴儿:“是啊,还可以睡很久。”
云时影低声说:“爸爸回去睡吧。”
云飞天难得的语调轻柔:“不着急。”
云时影把手伸到枕头下,摸出一片泛红的叶子,用手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很快又睡了过去。
请过精神科会诊,心理医生的意见,云时影还是创伤后遗症,与其吃药,不如家人多安抚,让他在有安全感的环境中逐渐恢复。老两口去和医生商量过,干脆让云时影出院休养。
开昭下了早班,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就看到云时影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摸着红叶石楠的叶子,坐在病床上等着。开昭来到云时影面前,云时影马上站起来:“昭昭。”
开昭笑了起来:“等我干什么?回家也一样见面的啊。”
云时影伸出手,摸到开昭:“想让你来接我。”
开昭牵起云时影:“叶子还留着?”
云时影顺手摸了摸开昭手心的茧:“你送给我的。”
开昭也挠了挠云时影的手心:“回去找别的叶子给你摸。”
家里是云时影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他可以自如行动,可以和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也可以抱着开昭睡觉,让他十分满意。虽然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云时影还是强烈要求洗澡既,开昭表示理解,经历过那种事情,擦身哪里够。
开昭找了把小椅子,让云时影坐在自己面前,亲自帮他洗澡。开昭没有用浴球,避开云时影的伤口,用手帮他洗着。水和沐浴露让云时影的伤口又疼又痒,云时影不在开昭面前伪装自己,哼哼唧唧地叫着痛,惹得开昭越发心疼。
开昭带着薄茧的手心让云时影觉得痒,他干脆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开昭胸前,带着笑意说:“昭昭,我好喜欢你。”
开昭继续帮云时影洗着后背:“你怎么越来越粘人了?”
云时影的耳朵里是开昭坚定的心跳,鼻腔里充斥着别人闻不到的独属于他的开昭的味道:“专门粘着你。”
开昭拍拍云时影:“站起来。”
云时影顺从地站起来,开昭的手拂过云时影的下身,云时影瑟缩了一下,开昭知道原因,绕过了那里,说:“熙熙,没事的,是我,有我在,不用担心任何事。”
这双手里的茧让云时影觉得安心,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开昭拍拍自己腿边淋浴椅的椅面:“熙熙,把脚放上来,我弯不了腰。”
云时影平衡感不好,先扶住了墙面才抬腿,开昭接过他的脚放在自己腿边,小心地避开脚踝上绳子磨出的伤痕,给云时影洗着腿。担心云时影害怕,开昭不停地说着话:“妈妈看到你腿上的淤青了,问我怎么回事,我也觉得不要让她更担心了,跟她说从前没有的。”
云时影感激地说:“昭昭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