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果然倨傲，一车四个人有两个行动不便，拖拖拉拉下车下了半天，他硬是装作没看见，只在一边东张西望。直到一家人整理好，来到大伯面前，大伯才如梦初醒，站在台阶上倨傲地伸手：“老云，你好。”

云飞天平视着大伯，忍着笑和他握手：“大哥你好。”

进了包间，一行人分宾主落座，大伯主动坐了主陪位置，叫开军开了酒，招呼云飞天和两个男孩子满上。云飞天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不怕喝酒，开昭却毫不客气：“阿影不能喝酒，我替他。”

大伯从鼻子里发出冷笑：“替什么替？城里人就是金贵，这个过敏那个过敏的，就是喝少了。本来这个场合，你们两个该为长辈服务的，长辈体量你们两个残废，不要不识抬举。”

果然是兄弟俩一脉相承的不会好好说话，开昭权当他在放屁，冷冷道：“出了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大伯被驳了面子，脸色尴尬起来，云飞天出来打圆场：“大哥，为难孩子干什么？我们喝我们的。”

大伯倒是从善如流，和云飞天交杯换盏起来。没喝几杯，大伯说话都已经带了酒意，大放厥词起来：“老云，我知道，你们城里人，儿子是个残废，就来我们农村买个媳妇回去伺候，也不知道怎么会找上开昭，他不也是个残废吗？怎么伺候你儿子？也就是我这个弟弟老实没见识，像我这种文化人，就干不出这种卖儿卖女的事情。”

一番话把在座的都得罪完了，云飞天倒不生气，只是好笑，这是看人家卖儿子眼红了吧，他要是知道自家的家境，只怕是连自己都肯卖的。云飞天不想跟大伯扯太多，只是端起酒杯：“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我是真心实意和你们家结亲。”

正常会亲家的商业吹捧环节都没有，拉里拉杂聊着没营养的话题，开昭都懒得听，只是照顾着云时影吃饭。云时影虽然照旧装斯文，但知道面对的是没素质的人，也不再紧张，慢慢吃着开昭夹给他的菜，心情很不错。

渐渐地聊到了云飞天的工作，自诩文化人的大伯算计了一会，大吃一惊：“这样算起来，你是副厅啊！”

云飞天有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快感，端起酒杯笑道：“一份工作而已，什么级别不级别的。”

大伯前倨后恭的姿态着实令人作呕，开昭没了胃口，云时影听着开昭的动作，轻声问：“你这么快就吃饱了？”

开昭轻轻“嗯”了一声。云时影不满意：“你好像吃得很少。”

开昭看了一眼桌面：“没什么胃口。”

云时影知道开昭和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影响胃口的自己不一样，时不时就不想吃了，小心地摸到开昭的腿，等着开昭把手放进他的手心，说：“那我们等下去吃别的。”

云时影看不到开昭温柔的笑，却听得到开昭温柔的笑意：“好。”

张玲被开昭的笑刺痛了眼睛，很多年，她没有见过开昭的笑。吴惠看着张玲的表情，心里有些得意，还有些骄傲，更有些不平，这样好的孩子，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我不仅要他，还要把他养好，而你，只会后悔，却不肯往前一步，活该。

酒过三巡，双方商定了，简化程序，不办订婚宴，选个好日子请亲友聚一聚就当婚礼，云飞天起身告辞。看着走路都开始打晃的开军兄弟俩，云飞天不过一哂，稳稳地把开昭抱上车，自己上了副驾驶，让吴惠开车回家。

云时影怕开昭坐久了累，帮他躺在后座上，让他把腿搭在自己身上。开昭当然不会跟云时影客气，乖乖躺着，任由云时影脱了他的鞋，捏着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