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冷露声开始指挥云时影:“云时影,把开昭抱起来。”又招呼护工:“大哥来帮我一下,这个床我上不去。”
护工怕扯到开昭的导尿管,先把尿袋解下来让开昭自己拎着,才扶冷露声上了床,还顺手帮冷露声脱了鞋,让他好好躺平。冷露声躺好了也不消停,说:“开昭,你的轮椅没带啊?你可以坐我的。”
开昭轻轻“嗯”了一声,吴惠来给云时影指了方向,开昭在冷露声的轮椅上坐好,顺手按住痉挛的腿,笑着说:“露声,你比我高啊。”
“当然,我比老温都高。”冷露声翻了个白眼,又说:“广场那边新开了家粤菜,我姐去过了,说没有台阶,等你出院了我们去吃啊?”
从边境回到石城以来,冷露声一直没什么可以一起玩的朋友,大学同学基本上都在公安系统内,加班加到家都顾不上;高中同学对待他有些过于小心翼翼,健全人的活动他能参加的也不多,进进出出老是需要人帮忙也不好意思;残联也邀请过他,他去了一两次就不想去了,很无聊,甚至有些尴尬,跟其他残疾人也没有共同语言。只能和温知新相依为命的冷露声终于找到了开昭,他知道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可以认命但不会服输,不会亏待自己但是坚韧能吃苦,想要过平淡安稳的生活,不想成为异类。而且开昭身上有和温知新类似的气息,让人觉得平静、安全,顺便还能逗云时影,所以冷露声越来越多地找开昭玩。
当然,开昭也很喜欢冷露声,喜欢他鲜活的气息,让人觉得,还可以坚持一下。开昭微笑:“你和温医生去就是了。”
冷露声看向云时影:“带上云时影,我们可以多吃几样菜。”
开昭大笑:“好。”
云时影不满:“说谁是饭桶呢?”
冷露声立刻反驳:“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说的。”
最后,是温知新来带走了冷露声,让开昭休息。护工见客人走了,打水来给开昭擦身,拉下开昭的裤子,护工“哎呀”了一声:“小开,你今天坐太久了,尾椎这里都压红了。”
云时影着急地摸到开昭:“哪里?怎么了?”
吴惠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凑过来看了看,说:“昭昭,明天不可以坐了,躺也要侧躺,这里压得有点严重了,离破皮也不远了。”
开昭有些丧气,拉了拉云时影的手:“不要紧,不是还没破嘛。”
吴惠哪里会惯着开昭:“一定要压疮了才满意吗?你是来住院休息的,别搞出更多事来。”
开昭喃喃:“是床太硬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云时影联系了温知新,没一会,一个女医生抱着一个气垫床垫进了病房。云飞天下班回家吃过饭洗过澡也到了,赶紧去接床垫,女医生闪了一下,说:“叔叔,您把开昭抱到陪护床上躺一下,我把床垫铺上。”
床垫还要打气,云飞天和女医生客客套着,女医生倒是不客气,直接说:“叔叔没事的,冷露声是我弟弟,我爸爸是徐祖光,都是自己人。”
女医生又对开昭说:“这个床垫不是医院的,是冷露声之前来住院我买给他用的,你出院的时候叫我来拿啊。”
开昭点头:“谢谢姐姐。”
女医生笑起来:“你好乖,比冷露声那个烦人精强多了。”
开昭不敢苟同:“露声很好的。”
女医生摆摆手:“装模作样罢了。”
床垫打完了气,云飞天把开昭抱回病床,女医生自己动手把开昭翻成侧躺,直接扒了开昭的裤子看了看。开昭来不及阻止,不过冷露声说过他姐姐是神经外科医生,那也没什么不能给她看的。女生轻描淡写:“还好还没破,我跟你的管床医生说让他给你开个药涂一涂,今晚和明天尽量不要继续压到就好了。唉,还有留置导尿,留置久了你的间隔导尿又要重新训练,拔了吧,穿纸尿裤不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