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切割那些回不去的过去。
她不愿意。
曾经有三个人的回忆,都是她人生里最美好、最温暖也最真实的时刻。
不管是小凛,还是冴。不管他们会不会回来,不管还有没有人在等待。
她没有要否认感情,但也不容许这段感情变成别人羞辱她的理由。
“所以——说好的,帮我执行到底?”
小川铃安静了一阵,最后受不了地吐出一口气。
“妳这到底是——『长大』了,还是叛逆期啊……”
星野莉奈没有回答。
她的神情太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十八岁。小川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室清场时,星野莉奈最后一个离开。她在门边转过身,又问了一句:
“小川姐,妳真的会帮我执行到底吧?”
小川铃那一瞬间没抬头,正在关笔电的手顿了一下。
“我答应过的事情,从不出尔反尔。尤其是和妳说过的。”
星野莉奈点点头,没说话。
离开后,她走进保母车。门一关上,整个世界瞬间静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刚刚那一场对话,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气。每个字,都像在撑一根根快要折断的骨头——表面没碎,里面已经裂开。
她不是不怕。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怕了。没有空间,也没有余地。她的指尖还在颤,背后已经出汗,手心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我可以”的样子,究竟是哪里撑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小川姐还在。
可能,是因为,她不能倒给小川铃看。
气息断断续续,在硬压住什么。
——其实她怕得要命。怕到想打电话给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说一句:
“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她没有打。
她只是深深吐了一口气,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风景倒退得很快,像不给她回头的时间。
她握着的手机,荧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糸师冴传来的讯息。
『护照过期,我月底回日本。』
短短的一行字。
星野莉奈几乎没反应过来,只怔怔盯着那几个字看,过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说到做到了。
他说如果要回来,会告诉她。
那天在东京球场边,她开玩笑似地提醒他:“你如果回来,要先让我知道。”
而他当时回的那句“知道了”,像是敷衍,又像是说一句他自己也没把握的回答。
可他现在真的说了。
就只是一句话,没有多说,没有解释。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她原本快要垮掉的心,被接住了。不是被拥抱,也不是被保护,而是——有人还记得她的存在,记得那句话,记得答应过她的事。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在所有人都用一种模糊的方式、远远地讨论她、揣测她的时候,只有他,没有声明、没有辩解,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我会说到做到。”
就够了。
她没回讯息。
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腿上,像是手里还握着什么不会掉下去的重量。
——她好想见他。
窗外光影快速闪过。
她不知道他回来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发现自己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会不会知道,她一个人,面对了多少东西?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只想好好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