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用尽全力了。
连糸师冴都回头到球门前,防堵洁世一最关键的射门;他们也预判到下一个可能接二点球的人:糸师凛、乌旅人、凪诚士郎……全都在U-20的守备范围里。连马郎照英那个鬼,都有两个后卫盯防。
可还是进球了——为什么?
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也没人低头。U-20的眼神,比起崩溃,更像是地面上盯着飞鸟的猛兽。
糸师冴默不作声,站在球门线延伸出去的虚线上,低头看着球从网中滚出。他很清楚,这不是U-20的失误,也不是谁该负责。
这就是蓝色监狱的答案。
更糟的是——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在看了。
下半场已经接近尾声,那些坐在高层看台上,正在为下一任国家队人选做决定的家伙们。
一旦U-20输了,不是只有某场比赛结束而已。是所有这批球员的人生轨道,全数终止。
输了,就再也没有上场机会。
不管今天表现得有多努力、有多拚命,只要没赢,就没了。
可也正因为这一点,他知道——
现在的U-20,不能被换下。
在蓝色监狱的欢呼尖叫中,糸师冴走向休息区,平静地拿起水壶。
这种火烧屁股、对方打出奇招的时刻,这个无聊的国家总是会说——球员“崩了”,没有任何数据证明,没有直接证据,没有心理评估,然后就把那个人、那些人换下场。
他咬着吸管,没有特别表情地开口:
“喂,魁儡教练。你有什么对策吗?”
总教练法一保守愣了一下,急忙回答:
“啊、先巩固防线……然后靠我们擅长的反击,把所有火力集中在最后一次机会上——”
“毫无新意。”糸师冴打断对方,语气懒散,早就预测到这答案,“真是个连废物都会想到的蠢对策。”
“唔、我才是教练……这样的判断是为了球队的将来着想,你区区一个球员——”
“——除非有人受伤,否则谁都不准下来。”
他冷冷地切断话语,语气冰得像玻璃。
“我就用『区区一个球员』的身份告诉你,别做会让他们降温的决定。”
糸师冴的语气不重,却像把刀轻轻架上对方脖子。
“你既然坐在那个位置,就好好感受一下——现在场上自家球队的热血,到底滚成什么样子。”
最后一句,接近命令:
“U-20还能继续战斗——别扫了他们的兴,笨蛋。”
现在场上的每一个人,正因为“不甘心”,把自己逼到临界点,才咬住了比分。
这样的队伍,是最难得的。
此时此刻——他们就是最好的一组。谁都不准下场。
把所有的不甘心,全都投注在这最后的十五分钟里,U-20。
糸师冴望向球场,看着那些咬牙撑住的身影、不肯低头的眼神。
是时候了。
他抬头,盯着蓝色监狱的阵型。
在开球的下一秒,他启动了。
盘球、穿挡过人、加速——没有任何花俏的假动作,却精准到极致。蓝色监狱的队员一个个被糸师冴一带而过,几乎反应不及。
看那群人的脸,像被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碾过去——
他并没改变战术。只是终于愿意,稍微拿出一点在西班牙踢球的样子。
“提升比赛水准。”糸师冴轻声说。
“我会让能跟上我的笨蛋,见识下一片风景。”
就算被两人包夹,对他而言,也还远远不及RE·AL一军的压迫。
他之前的节奏,是为了整体——为了压低水平,让U-20能咬住比分、让前锋能有射门机会。
但现在,蓝色监狱已经被点燃;而U-20,也早就不再需要他的“配合”。
——也不能再需要。否则这些人,就再也踏不上任何一座绿茵场。
而那些人的眼神正在说,他们不能离开。
他认得这种眼神。清楚得很,熟悉得过分。
——所以,别搞砸了,笨蛋们。
这时,糸师凛从侧边猛地铲来。
糸师冴瞥了他一眼,脚下一转,带球横越——动作简单俐落,没有一丝多余。糸师凛整个人被晃开,扑空滑出。
太慢了。
他再次把滑地的糸师凛甩在身后——
就像雪夜那一晚。
凛还是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