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模仿”。
糸师凛还是在模仿他。从观察他的站位、预测节奏,到推演每一颗可能的传球路径。从跑动步频到脚尖的摆角,像演算法一样,一层层重现——哥哥会怎么做。
他不是在踢球,他是在重演,重演糸师冴的每一步。
糸师冴看见了几分钟前的自己。那是他最熟悉、也最冷静的节奏,却在此刻,被一个“模仿者”完全复制,还加上某种不计代价的执拗。
他刚刚得球,正准备转传——
啪。糸师凛又一次从斜侧杀出,断得干净俐落。
不是战术判断,是执念。
而现在这份执念,比八十分钟前都更明显——
糸师凛不再跟防士道、不再看球线,不再顾整体布阵,只要糸师冴一拿球,他就像被触发一样直接扑过去。无论什么位置、什么状况,都要挡。
甚至一次糸师冴佯装要回传给后卫,糸师凛也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导致他本该盯防的士道龙圣短暂空档冲进禁区,让蓝色监狱的后卫脸色都变了。可糸师凛连头都没转,只死盯着糸师冴的动作。像整场比赛,只剩下这一个人需要对付。
他不是守门员,也不是中后卫。但他咬死的,只有一件事:
——糸师冴,不准再决定这场比赛。
糸师冴站定了。
他没有马上出脚,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人——他的弟弟。
糸师凛现在完全不进攻,只为了挡他一个中场的传球。
的确有效。
糸师冴的节奏被破坏,U-20的推进一度中断,蓝色监狱也终于可以喘口气,重新整队、缓解压力。
但——代价呢?
糸师凛自己,从前锋的位置彻底“撤退”了。
他不再冲刺、不再拉扯防线、不再创造机会。他整个人就像一块只为封锁哥哥而存在的障碍物。
……这样的你,到底在守什么?
糸师冴的视线沉了下来。
这家伙不是为了赢球,只为了阻止“糸师冴”。
再次验证,从头到尾,他的目标就不是球门——而是哥哥这个人本身。
那样的眼神,糸师冴太熟了。
不是野心、不是贪婪,也不是胜负欲。
那是被囚禁在“模仿”里的人才有的眼神。
想超越,却只敢沿着对方的脚印跑。永远无法真正跑出自己的方向。
这样的弟弟,不会赢;彻底失去自己的人,没资格赢。
这样的前锋,无法成为世界第一。
原本上半场最后那颗超高难度的进球,让他一度以为糸师凛还有突破的一丝可能。现在糸师冴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给弟弟太多耐心了。
什么世界第一的前锋。
糸师凛。
不如回家混吃等死。
他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