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忽然她的手被富江抬起来的手给抓住了,含笑的双眼睁开,朝着她看了过来。
黯淡的灯光下,他的双眸愈发显得幽深,但看着她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温柔如水。
夏川晴不觉耳根红了起来,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藏进毯子里。
她此时几乎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我十六岁之前过得那么平淡,十六岁之后,居然会遇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件……”
富江也收回手放进毯子里暖和着,然后低声说道:“大概跟你出生的时辰有关。”
夏川晴道:“你是说,跟我的八字有关系?”
“八字?”富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是中国古代喜欢用的说法吧?”
“嗯,以前我在网上算命,说我的八字偏阴,是这样的吗?那么就算是这样,跟十六岁这个分界线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约是因为十六岁之前,命火更加旺盛吧。”富江缓缓说道:“有个说法是,十六岁之前都属于小孩,会被家里的座敷童子庇佑着。十六岁之后就算是大人了,座敷童子不再会看顾着,命火就会弱下来。这样的话,又遇上八字偏阴,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就可以理解了。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好的。晴就放心好了……”
夏川晴听着他轻缓舒朗的声音,眼皮一点一点的变得沉重起来。
等到富江说完话,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注视着她半晌,伸出手替她拉好毯子,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夏川晴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的她穿着校服挎着包站在公交车上,背脊贴着玻璃窗。
身前站着的他跟她一样穿着同色同质地的校服,刚好比她高出一个头。她的脸颊时而轻轻碰触到他西服的衣领,鼻端嗅到洗衣粉的清爽气息。
车子行驶在大桥上,水面的那一边,夕阳快要落下去了。
淡淡金橙色的光芒就在他背后,闪耀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他低下头,下颌碰触到她的发端,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所谓青梅竹马,美好不过如此。
她笑着笑着,脸部被清凉柔润的物体触摸着,然后醒了过来。
光线明晃晃的晃着她的眼睛,她呆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窗外的阳光升了起来。
富江抬起一只手替她挡住光芒,笑道:“马上要下飞机了哦,还没睡醒吗?”
看着她依旧一脸惺忪的样子,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气得她立马清醒过来,捂住脸喊道:“不准捏我的脸!”
这种像是逗小孩一样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用他那种艺术品一样的手指做出来,就显得……格外羞耻。
害得她大清早的,脸又红了。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脚踏实地了。
这个城市比他们那边更加寒冷一些,外面赫然已经垫起了厚厚的积雪。
机场大厅开着空调所以不觉得,一走出门来,顿时寒意侵骨。
耳边听到的尽是陌生的语言,行人都是让人觉得很不真实的异国情调。各种颜色的头发都有,光头的也有,不露出头发来的也有。
这个国家以包容性闻名,从行人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夏川晴的英语还过得去,毕竟是高材生来着。
夏川典子和菅原阿姨本来要来接他们来着,想着天气恶劣,夏川晴就拒绝了,表示他们能自行过去,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很快顺利的坐上出租车,朝着夏川典子给的地址行去。
两个人下了飞机之后,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夏川晴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带着樱粉色的毛线帽子,好歹还是把一张饱满的小脸给露出来了。富江更绝,穿着领子高高的黑色羽绒服,带着黑色线帽,墨镜口罩,一个不拉。
弄得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又看,或许以为他们是准备要去抢银行的。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是一所比较偏僻的汽车旅馆。
灰蒙蒙的雪花之下,夏川晴拖着行李箱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屋檐底下的两个穿得厚厚的女人。
她们也立马看到了她,连忙起身一路小跑着过来。
“妈咪,菅原阿姨——”
夏川晴一边挥手跟她们打招呼,一边看着富江付了车钱,背着背包走了下来。
母女俩大半年不见,此时都有些激动。
但内敛的性格让夏川典子做不出太过热情的行为,只是不停摩挲着夏川晴的头发和脸颊,不断的说道:“长高了,像个大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菅原阿姨在一旁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快进屋去吧,孩子们都冻坏了。”
一声“孩子们”,让夏川典子的视线移到旁边的富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