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如此,竟还因祸得福来到仙域,此刻又有斩魔助阵,何等幸运?
宽袖下,手指无意识地擦过佩剑。他眯了眯眸子,神识化作一缕清风,从宿敌的身侧拂过,杀念蠢蠢欲动。然则其怀中所抱神兵却是诛魔利器,任凭陈观雪再猖狂,也无法在此刻对对方做点什么。
“斩魔罢了,有何可惜。”
这淡淡的八个字让众长老无语凝噎,听听,这说得叫什么话?什么叫斩魔罢了??
而且现在不是这把神兵怎么了,是您老人家为何丢了本命法宝,却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吧!?
像是没有读懂众人的意思,陈观雪特意将自己新得来的佩剑拍在案几上,众人定睛一瞧,身为造物阁阁主的姚雨婷几乎脱口而出:
“神兵榜排行第五的侠侣双剑,一曰逐月,一曰照水。照水剑目前已经损毁,不知所踪,曾经炙手可热的神兵也跌落神坛,被人戏称为孤家寡人剑,出了名的克妻神兵,而逐月剑也从排行榜第二掉到第五位。仙君您用这把剑...”她轻咳了一声,“怕是不太吉利吧?”
“无妨。”当事人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其他人还欲再说什么,陈观雪却叩了叩桌面,提醒道:“真那么在乎那把神兵,何不看看下面那位斩魔的新主?”
这番话,让站在下面听了半天耳朵的许泠川瞬间成为众目焦点。
惊疑、贪婪、审视,瞬间将怀抱斩魔、孤立殿中的许泠川钉死在原地。
那位仙君绝对是故意的!
许泠川不是傻瓜,从他刚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始终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对着自己虎视眈眈,本还不确定,如今那仙人一开口,几乎瞬间就让他明白了方向。
“小子许泠川,拜见各位仙师。”
少年不卑不亢道,同时将所抱之剑双手举过头顶,一副不贪不抢的样子。
“泠川得蒙此剑主人相救,才免于死难,如今再见其主,自当归还!”
这话如同踢皮球一般把问题又踢回给了陈观雪这个所谓斩魔的旧主。他刚刚站在下面也不是白听的,此刻那些信息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且许泠川也并非在讲假话,他本就不奢望一直待在这里修仙问道,此次大难不死已经是幸运之至,若是再贪图多余的东西,他这条小命怕是不够挡灾的。
好小子!
廖冰语在心中暗暗赞赏,小小年纪就能不贪图不冒进,这已是难能可贵。但更重要的是,他区区一介凡人,孤立于此殿当中,竟敢暗里跟陈观雪叫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同于他的欣赏,此刻的陈观雪却是心中暗自冷哼。
杀人者变成救人者,想想就已经足够憋屈了。
“不必。”他冷声道,“此剑有灵,可自行择主,而今它选择了你,你便好好收着吧。”
“小子惶恐——”
许泠川忙低下头,显得更谦卑了些。
可修仙者的打量是赤裸的,他们轻轻一眼,似乎能把这凡人小孩儿的底裤扒穿,因为他们观人不止用眼,还用神识,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和蛮横。
不知是谁暗自用力,许泠川当即站立不住,扑通跪倒在地。他闷哼一声,没有痛叫出来,只是隐忍着,按捺着心中的怒火,除了被羞辱的愤恨,更让他绝望的,是自己在乘风符上那番天真的妄想。
谁说仙域没有纷争?原来这帮所谓仙师们争抢起好东西来也是这般不顾体面,竟对自己一个全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动手?
许泠川眸中闪过一抹嘲讽,面上却装作不受力的样子,故意将那把神兵跌落出去。
几乎是瞬间便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长袖一甩便要出手。
但他们可以小看还是个凡人的许泠川,却低估了神兵的能耐和傲慢,要知道它连旧主那样的大乘境修士都看不上,更遑论旁的这些杂鱼?
“嗡——!”
剑身尚未触及地面,一声低沉却饱含怒意的嗡鸣便骤然响起!如同沉睡的凶兽被蝼蚁惊扰!
下一秒那长袖的主人,赤火峰长老李登封首当其冲!他藏在袖中的巨掌还未触碰到剑柄,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斥力便猛地炸开!
“噗!” 李登封如遭重锤,赤红须发倒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玉柱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竟是连一招都没递出就被震伤!他惊怒交加地瞪着那柄悬停在离地三寸、兀自嗡鸣震颤的黑剑,眼中满是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