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阳文不认识那位南中男学生的表姐,舒姨表示没得罪人,江主任被举报,一连串的事情莫名其妙。
放在从前,齐思会怀疑路声。
她还在犹豫,路声笑着揉她的短发,在她炸毛之前说:“刚刚发给你了,注意查收,不客气。”又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举报人,傅芯。”
不惊讶路声能查到这么多,路少爷有实力。
听见傅芯名字的一瞬间,齐思立即反应过来舒阳文被做局了。
“条件?”
“朋友之间,不需要。”
路声摆了摆手,校裤裹着长腿,转身回教室。
“思思。”段童嘴唇轻颤。
“放学舒阳文接你回家,我去办个事。”齐思握住段童发抖的手,“冷静,我们可以处理。江主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子虚乌有的事情难不倒她。”
“嗯!”段童用力点头。
随着视频发送过来还有一段文字:
【King:傅芯替同班女同学补课,那位女同学喜欢傅则;女同学参加同校富家少爷的派对。以上两则消息由辛乐与关涛友情提供。】
脑海里的谜团全部解开了。
女同学恋爱脑程度堪比挖野菜的王宝钏,但构陷无辜之人的行为非常可耻。
等网约车的时间,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King:思思,明天见】
【豆芽:谢了】
视频转发到三人小群里。
【豆芽:@西红柿,傅芯举报江主任收你家的钱,她做局让你“未婚生子”】
【西红柿:江妈在我家,和我妈一起搓麻将呢,晚上一起吃饭,你跟童童说一声】
【豆芽:我已经出校门了,你记得接童童放学】
【西红柿:你去哪儿?这个点,傅芯没放学】
【豆芽:我去找傅则,他已经被放出来了】
生锈的卷帘门半挂,右侧仅容一人通行的窄门里传来扑克牌甩在桌上的声音。
仅仅站在门口,汗臭味、泡面味和各种酸腐味迎面而来,低瓦数的黄色灯光照亮一方小桌子。
四、五个社会青年围坐着,头发或黄或绿,桌上烟灰缸压着发皱的零钱。
“同花顺!”
“妈的,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齐思敲了敲卷帘门。
输了钱的青年叼着根烟,回头撇了眼,看见门口站着个学生妹,流里流气道:“小妞长得白嫩,来借钱啊。”
“我找傅则。”
“哟,那小子艳福不浅,有个这么漂亮的妞,平时不带出来见见。”
“麻烦叫他出来。”齐思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搁在门口的小破桌上,后撤一步,避开里头难闻的气味。
“有钱啊。”二流子青年捡起一百块钞票,对着天光确认真假,“这点,不够。”
齐思道:“在你们眼里,他挺值钱。”
“这小子欠我们钱,不过有个更有钱的妞,替他还了。”二流子青年搓了搓手指,“想知道他在哪?再给点呗。”
“他不值那么多。”齐思转身离开。
“别走啊。”二流子上手拉住齐思胳膊。
齐思摸到兜里的辣椒水,拔开盖:“放手。”
“再给点嘛,我告诉你他在哪?”二流子笑嘻嘻不肯松手。
“她叫你松手,耳朵聋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巷中央,路声双手插兜,眉头微拧,目光结成冰,显然对二流子青年很不耐烦。
二流子笑道:“哪来的小子,毛还没长齐,学人英勇救美。”
“用不着他。”
齐思借此时机按下喷头,呛人的辣椒味在空中迅速扩散,趁二流子青年双手捂住脸,一脚踹在他裆部,转身拉起路声就跑。
二流子青年“嗷呜”倒地,里面的人从他身上跨过追出来。
两人在狭窄的小巷子里七拐八弯。
一切街景化作虚影,路声只看得清少女飞扬的发丝。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有过“逃跑”二字。
十七岁的秋天,思思带他一起逃跑。
天空飘洒绵绵细雨。
雨势变大之前,两人躲进楼道间的废弃纸壳箱后。
“思思。”路声轻声唤她名字。
齐思伸手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明亮的杏眼写满警惕,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口地面,提防那群人找来。
她的短发被雨水浸湿,独有的香气席卷整个鼻腔,路声听见心跳声“扑通”“扑通”,强烈的响声仿佛要从心口跃出来。
“妈的,跑得真快。”
“雨下大了,回去吧。”
脚步声逐渐远去,沉重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齐思探出头,确认人走远:“好了,他们走了。”
眼前一黑。
带有中药味的衣服盖住她的头,路声要干嘛?刚刚带着他跑路,现在想敲她闷棍吗?
挣扎了两下,她发现路声在用衣服搓她的头发。
“闷死了!”齐思抗议道。
“我帮你擦头发,全湿了。”
眼镜上的雨水珠被衣服蹭花,齐思彻底看不清:“一点小雨,没关系。”
路声道:“你剪短头发就是不想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