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送了你一本书。”
路声手掌撑在桌角边缘,手背暴起青筋。
他极力抑制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好一句不记得!
视线重新落到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上。
多么熟悉,此刻却充满冷漠与戒备。
再也看不到一丝丝的不忍。
那年在北区,思思的确送了他一本书。
在那本书里,藏了一部充满电量的手机,一张没有密码的卡,以及一把开刃的刀。
书本外有塑封,看着和新书一样,可见她提早做好准备的。
他没有用,他要她的亏欠。
可惜,她并未对此感到愧疚。
路声呼出一口气,侧眸望向窗外夜空。
明月之下的云彩漂浮而过,伸手够不着,也抓不住。
那不是他想要。
他回国拿回权力费了点时间,这不代表这些年没关注她的消息。
可怜的思思,为了躲他,一直待在乡下。
所以,她还是怕他。
他宁愿她怕他,畏惧他。
总好过,忘记他。
路声重新移回视线,勾起唇角笑了笑,抬手撩起齐思鬓边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
“没关系,思思只要记得,我回来了。”
指腹划过她的耳垂,再到温热的脖颈,久违的温暖,不等他仔细感受。
就被推开了。
齐思蹙着眉:“话说完了,请你离开。”
路声目光又落在她打绷带的左手,白色绷带缠绕一圈又一圈,从手背到小臂,遮挡得严严实实。
“好朋友重新见面,应该有拥抱。”
三两步,他越过长桌,将心心念念的思思堵在座位上。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指距离。
“路先生,请你自重。”
齐思眼眸微颤。
“别紧张,我只是逗逗你。明天我想在村里转转,请你当我的导游。”
路声捡起黑色眼镜,扭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前,他又说:“闭眼。”
电灯开关“啪嗒”的那一刻,齐思闭上眼睛。
“思思,你没事吧。”
她听见白铭的声音。
“我没事。”她透过白铭的肩膀,看见远去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路声的模样……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治好了病。
按照千院长的说法,路声将她视作所有物。
他照着她的模样、身材,手工雕刻等比例木雕。
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木雕,可以说是他喜欢。
但十几个与她一样的木雕,赤身裸体地摆弄出不同迎合的姿势,那是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直白……
在酒店分开的那天,他说过,他想用锁链栓住她,不会让她穿衣服,一直和她在床上□□,做到她哭着求他……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绝不是口不择言,那些木雕恰好印证他就是那么想的。
千院长还告诉她,姐夫一把火烧了那些木雕。
当然,千院长也当着她的面将最后保留的纸质照片销毁。
后来的日子。
她一直在等路声的动静。
以他那样偏执无可救药的重病。
从疗养院里出来,他一定会报复她。
她没有回家接手家里的工作。
所有项目,即使是她一手撑起来的盘子,她也会找个人顶名,将自己藏在幕后。
她不能赌路声会不会拿她身边人开刀。
听见同学说起路声在国外声名鹊起的风声,看到他回国接手新康集团的新闻……
路声一直没来找她,她都要以为他放下了。
但他还是来了。
来算算他们之间的账。
从前年少无知,招惹一个疯子。
天真以为她能驯服,结果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
窗外蝉鸣。
六月初的天气开始热起来。
但山里的昼夜温差大,晚上不开空调也不会觉得热。
徐徐清风透过纱窗吹进来,摆弄柔软睡裙裙摆。
齐思望着重重叠叠的远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躲路声,肯定是躲不过。
明天的工作依旧会继续。
风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窗外是露天阳台,摆放着一张圆桌与一张躺椅。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躺在上面晒太阳。
只是现在有蚊虫,不点蚊香,在外面坐一阵,保准胳膊和腿起一片大红包。
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雷阵雨,她关好窗户,转身躺下,盖上被子睡觉。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
总觉得身边似乎有人,坐在她的床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而后猛然瞪大眼睛,彻底清醒。
男人宽厚的背影遮挡大半光线,手里高举着一张CT光片,对着窗外月光,似乎在仔细地看上面的信息。
夜里很静,齐思听见耳边传来心脏强烈跳动的鼓声。
那是路声的背影。
她不会认错。
他又翻墙进她的房间了。
在犹豫是该提醒路声,还是应该继续装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