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阙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云归:“云归,这就是你放着定西将军不当,只问皇兄要个闲差,就是为了跟星遥厮守余生?”
陆星遥听到长阙的话,如遭雷击,他没想到沈云归这么快便做出决定。
她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归,是真的吗?你真的跟皇上说了吗?”陆星遥还是不敢相信。
“嗯,昨日宫宴过后,我便单独求见了皇上,跟他说,我如今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当大将军,况且现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也不再需要征战,恳求皇上许我一个闲差。余生只想做一个富贵的闲散之人。”
“那皇上答应了吗?”于知微见他们谈论起这个严肃的话题,菜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她也停下了嘴里的咀嚼。
“皇上说了好些话,但我心意已决。我跟皇上说,我已找到了此生挚爱,余生只想跟挚爱一起,赏花赏月,过寻常日子,若是大梁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随时愿意再为皇上为大梁效犬马之力。”
沈云归的眼神一直落在陆星遥身上,他顿了顿:“或许皇上也觉得我到了该退下的时候了。终是答应了下来。”
“云归,难为你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陆星遥对上沈云归的目光。是自己劝说他不要再当将军,这对于出身武将世家的他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星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这次的伤,伤了根本,日后再想练武都很难,一个没有武力的将军,又如何统帅三军。我已向皇上举荐了秦松,就看皇上是否愿意用他。”
长阙道:“云归,你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幸好昨日皇兄心情好,我真怕你贸然跟皇上说你不想干了,引来雷霆大怒。不过,我今日也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说好消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长阙身上,一脸期待。
长阙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子轻轻敲了两下,示意没酒了,陆星遥赶紧给他倒上酒。
长阙虽贵为郡王爷,身份高贵,但为人和善,从来不在人前摆架子。
于知微忍不住了,央求道:“长阙,什么好消息快说来让我们都开心开心。”她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光,像波光粼粼的湖水。
“第一个好消息就是,皇兄决定封云归为永安王,享千户实封,将定西将军府邸仍赐给永安王住。圣旨明日便会下达。”
他话一落,三人俱是一脸喜色。
永安王,永享安宁,外姓王爷,没想到皇上会给一个这么大的官职。永享安宁,便意味着永远告别战场。
于知微拍手道:“太好了,皇上英明!”
陆星遥问:“那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长阙深深看了于知微一眼,眼里蓄满散不开的柔情:“我请皇兄为我和知微赐婚。”
“咣当!”于知微手中的酒盏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知微,你怎么了?你愿意吗?你若是不愿意……”陆星遥顿住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于知微当然是愿意的。
长阙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将他揽入怀中,于知微容色倾城的脸,早已染上海棠花色,泪水簌簌流下,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低落,原来书中说的美人梨花带雨,是这般光景。
于知微的声音带着颤抖:“长阙,我以为,我们身份悬殊,皇上不会同意。我看着星遥和云归在一起,真的特别羡慕,他们情谊想通,同甘共苦,我以为我只有羡慕的份儿,没想到,我也有这样的福气。”
长阙轻抚着她光洁如黑缎子般的发丝,柔声道:“我这辈子早已认定你了,谁来阻挡都没用,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甘之如饴。”
月上中天,照亮了四人。
桂花香弥漫在每一次呼吸里,甜蜜洋溢在四个人的心头。
沈云归被封为永安王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定西将军府修葺一新,一枚金灿灿的牌匾“永安王府”悬于其上。
沈云归和陆星遥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十八,因沈云归跟皇上求过,想在年前完婚。
钦天监将两人的八字仔细合计一番定下了腊月十八这天。
长阙和于知微的婚期则定在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这天,钦天监说了,上元佳节,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一时间,京城里两个最美的女子,都要嫁做人妇,另京中男子在默默心碎。
与此同时,周明哲一干人也等来了他们最终的审判。
十月十二,霜降已过,忙碌了一年的农户们已经将天地里的粮食都采收完毕,正式迎来了一年中唯一一个空闲的季节。
正是周明哲等人行刑的日子。这个消息如一声惊雷,打破了连日里来的平静。人们奔走相告,都想去看一看热闹。
深秋时分,秋雨绵绵,刑场泥泞不堪,身着囚衣的周明哲,痩得皮贴骨,早已没有了往日里的意气风发。他眼神空洞,麻木地瞧着围观的百姓。
“就是他呀,害死了尚书的女儿呢!”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可怜了尚书千金,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便宜他了,还好苍天有眼!”另一个女子道。
同为女子,她们更能共情尚书千金的遭遇。
哪有什么苍天有眼呢?若不是陆星遥和沈云归没有苦苦追查真相,那么今日在刑场的,或许就跟之前书里的一样,变成爹爹了。
周明哲不是死于天道,而是被正义斩杀,若不是他胆大包天,贪婪成性,只是一个女子的性命,他是不会沦为阶下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