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园看出郑颖有一丝的失落,宽慰说:“高中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肯定不能和小时候比,不过郑颖你很不错了。我家江途上学什么样,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周梅园还有点伤感地说道:“当时我和老江双双失业,想着出门打工,就把小途给他叔叔家带着,后来我们又做生意,赚了赔了的,风风雨雨过来后,江途都要上大学才彻底安定下来。”
看着周梅园抹了把眼泪,沈木兮不由心中紧张的看向江途,就见江途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将餐盘递了回来,声音淡淡的并无波澜:“吃吧!”
郑颖抽了张纸递给周梅园,随后安慰道:“别想以前的事了,孩子不都长大了,长的都这么好。”
好吗?
沈木兮咬了一口鱼肉,她想到江途最开始脏脏的模样,以及自卑、孤僻的性格还历历在目。
即便之后,沈木兮带着江途加入自己的朋友圈里,他都是最冷淡的一个,并不是自闭,而是她的朋友都反馈过,觉得江途不会与他们交心,总是游离在外。
那时的沈木兮喜欢江途这个朋友,所以她带着江途适时的融入自己的圈子,慢慢的江途也放开了些,交到了一些朋友。
不过,沈木兮始终知道,自己是江途最好的朋友,独一无二。
沈木兮清楚的知道,江途的转变花了多少年,又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好好长大。
郑颖还在安慰周梅园:“小途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学起,小兮有时就带着小途来家里吃饭。小途从小就乖。”
“是吗?”周梅园抽泣了一下。
郑颖刚想点头,就听沈木兮轻声开口道:“不乖不行啊!寄人篱下,乖,有时都没饭吃,不乖就得饿死了。”
沈木兮真的不想冲撞周梅园,但她真的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她心口很酸,还带着点压抑已久的忿忿不平。
“小兮!”郑颖重重的叫她的名字。
沈木兮将头偏向一边,不说话。可周梅园却有些激动,询问道:“真的吗?小兮,小途他受欺负了吗?”
周梅园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看沈木兮并未回答,又转向江途,急切问道:“小途,是这样吗?那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江途连眼皮都未抬,他只是一脸漠然:“没有必要,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没有必要再深究了。”
说罢,他起身:“我去看看炖的汤。”
周梅园看着江途的背影,嘟囔了句:“这孩子,就是什么都不跟我说。”
这句话像是挑断了沈木兮紧绷的那根弦,她依旧克制,但声音忍不住的有些颤抖,毕竟是长辈,她还是维持该有的说话声量:“他怎么说呢?让你把他接走吗?现实吗?最开始,你们连过年都不回来,说是没有多余的钱。难道这个时候他开口,你就能给他接过去吗?你知道他是怎么过年的吗?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得跟着大人在家忙前忙后,最后只能得到那么一小碗饭菜,过年连几块肉都没有,说饭桌上位置不够。要不是我在楼道里发现他,可能每一年他都需要这么过。”
沈木兮喉咙发紧,眼泪不停从眼眶涌出却浑然不觉。
“小兮,好了,别说了。”郑颖阻止。
“妈,江途小时候过什么样,你也是看到过的,我说错了吗?他叔叔家根本就不怎么管他,后来过年我拉他到我们家,他叔叔不仅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过分到让江途在家忙完才能过来。江途吃的、用的都是他那个弟弟不要剩的,就这样,还能时不时在楼下听到他那个婶婶跟邻居乱说,说江途能吃,父母给的钱不多,江途欠他们家的。”
周梅园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木兮低声像是自说自话的嘟囔:“欠什么啊?江途能长大,不欠任何人的?”
“好了,小兮,你梅园阿姨,他们在外打拼也不容易,你别说了。”郑颖看着沈木兮,说话声调重了一些,也是像下了死命令。
沈木兮不再开口,而是视觉模糊的看着郑颖扶着周梅园向客卧走去。
“我对不起,对不起小途。”
“好了,梅园……”
随着客卧门关上,沈木兮的耳边彻底没了声音。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未经江途同意就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实在是不太礼貌、
于是,她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后,来到厨房门口。就看江途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拿着勺搅着汤。
她踌躇走到江途身后,思忖片刻,低声:“对不起。我没多想,我就是……”
沈木兮还未说完,江途的声音响起,依旧淡淡的:“没事,说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什么好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