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外就响起车喇叭的响声。
陆泽川紧紧抱着这团黑毛球,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啪嗒。”
一个世纪过去,诊疗室的门终于开了。
“体温是降下来了,算是暂时稳定住了。”
“但血常规显示有强烈的炎症反应,CRP这个更敏感的指标却不高,这很矛盾。”医生翻开检查报告,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通常这种情况,要么是仪器误差……当然这点您可以放心,我们院的机器都是最新的,保障不会有任何差错,所以要么就是它受到了剧烈的应激反应。” 他抬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趴在一次性尿垫上异常安静的黑猫,“通俗点来说,就是受到刺激了。”
“最关键的是,我找不到明确的感染源。没有呼吸道、消化道、泌尿道感染的典型症状,也没有发现外伤或脓肿。”医生依旧对着不说话的一人一猫不断地说着,“所以,我判断它是突发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应激反应,诱发了剧烈的生理机能紊乱,导致了高热。”
陆泽川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干涩。但话还没说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
只是不让它玩游戏,对它打击居然这么大吗???
“陆先生,您再好好想一下这俩天它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外界的刺激?”王医生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动物,尤其是猫,它们的情感比我们想象的要细腻和深刻得多。它们会感受到压力、焦虑、恐惧,甚至抑郁。”
陆泽川懊悔不已,但还是想让医生开全方面的检查,再次确认是否有其他问题。
“陆先生。”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诚恳地说,“别过度检查,它现在状态是在好转的。”
“别折腾它了,把点滴输完就回去休息吧。”他拍了拍陆泽川的肩膀,安慰道,“今天白天注意观察一下状态,24小时内如果再有异常,随时联系我。”
听着医生诚恳的建议,陆泽川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抱着熟睡的黑猫静静地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沙发上,低头看着这团脆弱的小生命。
陆泽川明白既然收养了它,就应该给它一个能庇护的家。
其实他一开始也只是“绑架代替购买”连蒙带骗地把它抱回家,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要养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也没问过静静同不同意。
当他工作到深夜,一抬头总能对上那双幽幽地望着他的眼睛,好似夜空高悬的星星。当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它总是会无意识地用冰凉的鼻尖蹭他的下巴,把他弄醒……不知何时起,他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拥有一只猫了。
他渴望它的亲近,渴望它能像自己依赖它一样依赖自己。
陆泽川想一直抱着它,感受着那份温暖生命的气息,恨不得把它揉进自己的骨肉里,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可是就在刚刚,他差点永远失去它了。
陆泽川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比往常早些出门,晚些归家就出现这种情况,到底是他不够负责任,自私地限制小猫咪打游戏的自由,还把它关在小小的别墅里面,失去了猫生自由。
仅仅是因为陆泽川习惯了它的存在,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它也能习惯他的忙碌,习惯被独自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
“对不起。”陆泽川自言自语地说着,“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虽然你始终不肯让我亲亲,但我知道你只是不习惯。”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静静。”一番老父亲般语重心长的话语,烙印在他心中,无论黑猫听没听见,他都会用行动去证明。
静静不只是他一时兴起收养的宠物,而是需要用心守护的家庭成员。
……
当陆泽川的卧室再次亮起温暖柔和的灯光,却也无法驱散陆泽川心头那点凉意。
陆泽川小心翼翼地把黑猫放在枕头边上它常睡的位置,把被子轻轻地围在静静的周围,搭建一个软乎乎的猫窝。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未完的工作,也没有洗漱休息。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上,背靠着床沿,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黑影上。曾经的他以为给了它最好的猫粮,最柔软的窝,就是给了它一个家。
“是我把你困在了这里……” 陆泽川低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静静毛茸茸的耳朵上,最终却没有落下,生怕惊扰了它。
夜色渐浓,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
“晚安,静静。”
这次他没有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