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换了见宽松的衣服,头发似乎也随意抓过,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咳咳。”陆泽川假意清了清嗓子,把杯子递过来,“把这个喝了,热的,暖暖身子。”
应溯浸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认真地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陆泽川:“……”
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这块木头居然还在纠结这个!
“没有!”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把牛奶又往前送了送,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快喝掉,然后,睡觉。”
应溯浸这才接过杯子,温顺地小口喝了起来。
温度热得刚好的牛奶滑入胃里,很舒服。
看着他安静喝牛奶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陆泽川心里那点郁闷又不争气地化解掉了。
他的手撑在床边沙发上,心里挣扎了半天,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目光终于对上对方的眼睛,“刚才在门口的事,是我太冲动,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一时糊涂……”
“对不起。”
应溯浸放下空杯子:“为什么要道歉?”
陆泽川看着他这副全然不设防根本不明白那个吻所代表的意义,一时语塞,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也夹杂着一丝庆幸。
他挫败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算了,你不介意就好。”
他的目光还是不经意间扫过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冲锋衣,心里微微一刺,但终究没再问什么。
“很晚了,早点休息。”他伸手拍了拍应溯浸的肩膀,很刻意的一个小动作,却让陆泽川浑身僵硬。
“晚安。”
“陆泽川。”
应溯浸忽然叫住他。
不是客套的“陆总”或者“陆先生”,而是他的名字。
“牛奶很好喝,谢谢你。”
他的感谢向来都很直白,没有过多迂回,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嗯。”房门被轻轻带上。
而门外的陆泽川,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是块木头又怎么样,至少他不讨厌自己的靠近。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第二天晚上
陆泽川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行李箱里,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不自觉地投向客厅的方向──应溯浸一直安静地待在那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暖黄的落地灯光下,只见应溯浸正屈膝蹲在客厅角落的路由器旁,一根转接线从路由器连到他膝上的平板电脑。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电脑,时不时划拉俩下屏幕。
“你在弄什么呢?”陆泽川走到他身后。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应溯浸柔软的发顶,头发看起来蓬松而服帖,勾勒出一个圆润可爱的弧度。
听到声音,应溯浸抬起头,身体因蹲姿而后仰,这个视角让他必须微微仰视才能看到陆泽川。
“方才叶助理说,他行李超重了,我没买东西,箱子里有空余,就让他分了一些物品过来让我帮忙携带。”
“我顺便借了他的电脑,想复盘一下前天的讲座,有些细节值得再推敲一遍。”
“别太累,凌晨还要坐长途飞机。”陆泽川半蹲着,跟应溯浸的距离更近一步。
应溯浸摇头:“不累。”
对他而言,这也是一种补充能量的方法。
“那我累了。”陆泽川的声音放缓,语气里带着试探我,“陪我吃个夜宵?”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面包店,买点你路上吃。”
“好,稍等。”应溯浸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睛仍然看着屏幕。
陆泽川也不催促,就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安静地待在旁边,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织在一起。
直到应溯浸利落地拔掉转接线,将平板电脑合上,站起身来,陆泽川才跟着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信息。
说是去买面包,但在路上,陆泽川却临时起意,换了个方向。
以至于应溯浸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砂锅粥,还以为是他见识太少,没见过这款“面包”。
陆泽川这才开口解释道:“这边晚上还挺凉的,喝点热粥养养胃更舒服。”
“以前喝过,挺好喝的。”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装作随意地补充道,目光却落在应溯浸脸上:“所以,这次也想带你一起来尝尝。”
应溯浸对这家店的颇有好感,因为菜单是中文,他看得懂。
“怎么样?”
陆泽川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露出细微的满足神态,忍不住开口问道。
“好喝。”当热粥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应溯浸的胃瞬间暖洋洋的。
粥底融合了食材的鲜味,调味刚好,粥本身微微带有米粒感,很有嚼劲。
看着应溯浸埋头吃饭的样子,陆泽川又没由头地想起他家的静静。
也不知道它那么小一只猫,这几天在家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它会不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