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嘉慢慢品尝着阿莱做的四样热菜,说:“不错。”
宋太守方才对他笑言,说因为取冰人实在太多,这卖他们午饭的小摊贩们,都渐渐形成了集市般,互相之间竞争激烈,请他去看。
只是没想到会见到小丫头。
赫连嘉不由驻足,看了个清楚。客人来来去去,他很快就猜出,容飞月是怎么赢的。赫连嘉又吃了几口阿莱做的午膳,热乎乎的饭菜下肚,身侧的寒冷都尽数退却。
他对身边的官员道:“你们来尝尝。”
“殿下,这……您怎么能吃这些?”
官员们震惊不已。这些饭食明显就是为这些底层苦力准备的,不过是些糠咽菜,殿下怎么会吃这些东西?
但是赫连嘉没有给他们说不的余地。
见到里面炖得软烂,不符合他们品味的食物,官员们纷纷犹豫着,不敢下口。
赫连嘉在一边淡淡道:“怎的,你们日日都与孤说与民同乐,此时真要与民同吃了,却又下不去口?”
太子都说到这儿份上了,官员们还有什么好说,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好吃!”有人瞪大眼,“没想到,一锅乱炖竟然能如此鲜美!”
“此物配饭正好,”有人夹起一筷子木须肉,挖了一大口米饭,送进口中,“我竟不知世上还有如此美味。”
这些刚才还挑剔不已的官员,此时一个个“真香”说个不停。阿莱不由抿了抿嘴。
她对赫连嘉低声道:“殿下,不用如此,阿莱输了就输了,没什么的。”
赫连嘉听了道:“谁说你输了?”
容飞月以为太子不清楚情况,连忙道:“殿下,这只是我和阿莱玩的一个游戏,我们俩不相上下,阿莱妹妹不过是运气不好,才少卖了几盒,都不作数的……”
赫连嘉看了她一眼:“你手上有多少钱?”
容飞月面色一白:“殿下,奴未算过……”
“现在算。”
容飞月只好把刚才收到的银钱拿出来,有小吏飞奔过来,数了数:“回殿下,总共一百文钱。”
赫连嘉点点头,问阿莱:“你呢?”
阿莱拿出她的小钱袋,一数。
一二三,十,二十,五十,一百……
她数的手都要抽筋了,最后竟然数出了五百八十文!
按阿莱五文钱一份来算,她整整卖出了一百一十六份。
容飞月脸色煞白,却还坚持道:”殿下,奴卖的比较便宜,所以总的钱数不多……”
一旁管理集市的小吏,对此最为敏感,想也没想道:“你能多便宜?半文钱?可一个馒头还要一文钱呢,你这一份有菜有肉的午饭,竟然还能比馒头便宜?做生意,可没有你这么不守规矩的。”
容飞月终于辩无可辩。
众目睽睽,在这么多辽州城的官老爷面前,她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请她过府掌宴了。
……
跟一餐饭就熟稔起来的取冰人大叔们道完别,阿莱跟着殿下回府。
赫连嘉在路上宣布:“你的假期结束了。”
他真是想不通。这些天他体谅小丫头受伤,一直让她歇着,这人却闲不住,反而到处跑。既如此,还不如赶紧上值,好好呆在他的眼前。
阿莱心里却还有一个疑问:“殿下,阿莱做的饭,真的好吃吗?”
赫连嘉懒懒支肘,斜她一眼:“你现在才来问?”
当初给他做些奇奇怪怪食物的时候,才不见她有一点儿犹豫呢。
阿莱道:“奴婢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挺好吃,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容姐姐的技巧,远胜于我,若是她放弃对贵重食材的执念,今天赢的一定是她。”
赫连嘉意外地望了她一眼,“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这么说,奴婢的手艺,真的上不了台面吗?”小姑娘睁着一双猫儿眼,圆圆的瞳孔中尽是无措。
赫连嘉道:“不至于。”
“不至于?那是差不多的意思吗?”阿莱十分执着于听到确切答案,直起身撑着榻沿,脖颈上扬,腰肢拉得细长,“殿下,请告诉奴婢,这对奴婢真的很重要。”
她无意识下凑得太近,竟然把赫连嘉逼得微微后仰。
赫连嘉觉得自己被一只较真的猫咪盯上了。
他的眼神从阿莱脸蛋上,往下一滑,在阿莱的细腰上绕了两圈,又若有所思地对上阿莱的眼睛。
他点点自己棱角分明的淡色嘴唇,“碰一下这里,就告诉你。”
原本只想吓吓小姑娘,却没想此时阿莱的全部心神都在别处,听到这个要求,想也未想,歪头,迅速一贴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回味尤甘。
赫连嘉狭长的眼睛头一回瞪得圆溜溜,简直同阿莱一模一样。愣住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又黑又沉:“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阿莱缩了缩脖子:”是殿下叫奴婢亲的。”
“孤叫你亲你就亲?那别人叫你亲一下,你是不是也要照办?”
阿莱有些跟不上殿下的思绪:“殿下,奴婢只是听到您的回答,没有故意冒犯的意思。”
“您为什么,能吃的下奴婢的饭菜呢?”
赫连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过来。”
阿莱说:“奴婢就在这啊。”她左右看看,觉得自己没有前进的空间。
赫连嘉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将小姑娘的脸蛋拉了过来。
他微微眯着眼睛,左右端详,终于选定了一个可以下嘴的地方。
赫连嘉的脸迅速靠近。阿莱只感到下唇一疼。他的眼睛半阖,温热吐息丝丝倾泻到她的面颊。
他咬了一口,为那柔软香嫩的口感,感到深深的战栗。
真想一口将她吞吃下腹。
对上小姑娘羞人又坚持的目光,赫连嘉不由笑了笑。
“你觉得呢?”他低低道,“孤教了你这么多,这次,你要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