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最好的烧瓷的民窑,已经是晌午。
老板见几位爷穿得光鲜,分外殷勤。
之所以选民窑,是因为康熙年间的官窑在江西景德镇,便是快马加鞭,来去也是数日过了。
古往今来,烧瓷是一直是一项成熟的技术。一般的瓷器烧制,民窑也不差。
胤俄需要的是用于蒸馏无水乙醇的装置,既不需要色泽,也不需要描绘图案。他需要的,是做出来的瓷器部件对接精准,速度越快越好。
胤俄的这些要求,民窑完全可以满足。
老板看了图纸,满心欢喜地接过银袋子。这几位少爷一出手就是五百两。五百两呐,够一家老小花二十年了。
胤俄哥儿几个是便装出来的,跟着的侍卫、内侍也是便装。因此,老板并不知他们几个是阿哥,更不知道其中还有太子。
“老板,我们几天可以拿到?”胤俄问。
“三天。”老板道,“捏塑一天,烧制一天,冷却成型一天。”
胤俄担心他额娘的病症,想尽快推进,便道:“今天便可以捏塑,晚上便进炉烧制,明儿冷却一天,后天我们一早来拿。”
老板笑着道:“这位爷,怎生如此性急?”
胤禛示意左右,又给老板加了一袋银子。胤禛道:“不是性急,是真有急事儿。”
老板看到又加了五百两,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当即承诺后天早上,必交货。
瓷器定下,便是去购买高浓度的烧酒了。
其实,宫里也有烧酒。但太子胤礽想借这个机会再多转转,便说烧酒在外边买。
眼下,去江浙嘉兴天宁寺购买陈芥菜卤的亲卫已经连夜出发了,蒸馏用的陶瓷仪器也得三日时间,剩下的便是等待了。也无旁的事,胤俄便随着太子,去酒庄购酒。
烧酒,其实就是蒸馏酒,是拿酒糟直接蒸馏,得到酒液。我国有着悠久的蒸馏制酒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汉。高度酒可以达40-50度。
酒的度数,便是乙醇的含量。50度的烧酒,意味着100毫升烧酒中,乙醇的含量为50毫升。
胤俄定了需要用于实验的六坦酒。一坦酒有20升的样子,六坦足够了,数字还吉利,六六大顺。
太子胤礽又加了两坦。一共购了八坦烧酒。
胤俄想着,太子肯定是怕他实验损耗。没想到这位史上名声不太好的太子爷,还是个心细之人。
然而,回到宫中,太子就让人将多购的两坦烧酒抬去了毓庆宫。
太子低声对胤禛跟胤俄道:“走,去我那儿喝酒去。”
宫中其实并不是不能喝酒,而且太子爷如今已经成年,是大人了,喝点酒是没事的。只要不在不能喝酒的日子喝酒,不喝得大醉,便是无事。
但是,胤俄的认知中,他现在才十岁,还是小孩。小孩肯定是不能喝酒的。就是他前世,活了二十六年,一直待在校园,也是不碰酒的。而且,他现担心他额娘,哪里喝得下。
胤俄直言:“太子哥哥、四哥,我想去看看我额娘,改天再来跟你们喝酒。”
胤禛道:“二哥,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了。胤俄就让他去看看他额娘吧。”
太子对胤俄道:“行,那你去吧。”回头又对胤禛道,“今儿不醉不归。”
胤禛陪笑着:“一定。”遂又对胤俄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走。
胤俄告辞,便去了永寿宫看望钮祜禄贵妃。
钮祜禄贵妃的寝宫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她正半靠在榻上,旁边侍药的嬷嬷手里还端着残有药渍的碗。
见胤俄来了,钮祜禄贵妃让人把她扶起来一些,又让给她背后加了个垫子。
胤俄见钮祜禄贵妃强撑着坐起来,想是有话跟他说。
胤俄忙走过去,道:“额娘,您好生歇息,快躺下吧。”
钮祜禄贵妃的气息比昨儿更气促了些,面上因发烧而挂上了潮红,显然是太医院换过的药方,并没有太好的疗效。
钮祜禄贵妃拉着胤俄的手道:“好孩子,额娘看到你高兴。额娘都听说了,你在给额娘四处觅药。可真是难为你了。”
钮祜禄贵妃的手都是烫的,胤俄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也是烫的。
胤俄的心一阵泛紧。他担心额娘等不到,但又不能把这样的担心让她看到。有时候,人的情绪对免疫力,也有很大的影响,这在后世,是有科学依据的。
胤俄压住忧心,对钮祜禄贵妃道:“额娘,儿寻的药特别有效,而且马上就好了。您很快会好起来的。”
钮祜禄贵妃病了这一阵,换的药又不见效,她心里也明白,这一关,还不知过不过得去。她道:“额娘的病,自己心里有数。唯有你放心不下。”
胤俄道:“额娘,我好着呢。您不要担心我。”
“哪里好了?马上要十一岁了,还没有说个福晋。”钮祜禄贵妃反驳着。
“不是……”胤俄道,“额娘,您好生养病,不要老想些旁的。我说过我现在还不想要福晋,我只想额娘早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