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俄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要砸钱结交的朋友,不是真朋友。”
胤禟笑得跟抽了风似的。“十弟,咱哥俩同龄,你咋还这般孩子气?除了咱桌上的几个,哪里有真朋友,都是利益之交罢了。”
胤俄被胤禟笑得有些生气了,他撂下筷子道:“那样龌龊的关系,不交也罢。”
胤禟道:“崩听上书房那些夫子鬼扯。要是清高有用,他们就不会在上书房了。这个世道,你不爬上去,就会被人踩在脚底。”
胤祀观察到胤俄气得额头的青筋都直跳的,打着圆场道:“好了,少说两句。”
胤祀又对胤俄说,“九弟说的虽然不中听,但话糙理不糙。十弟,可以先好好想想。”
饭罢,雨还在下着。
胤俄路过四阿哥胤禛的院子。看到他屋里还亮着灯,窗户上印着他在读书的侧影。
胤俄驻足片刻,定了定神,遂步履坚定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
次日上书房一放课,胤俄就直奔永寿宫。
他心想,他昨儿被胤禟薅走了,没有去永寿宫,没有去送林妹妹,她会不会多想?她会不会失落?
直到在永寿宫,对上黛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胤俄方才觉得踏实了。
钮祜禄贵妃跟黛玉正在暖阁吃茶点,看到胤俄匆匆而来,一进屋眼睛就落在林姑娘身上,便道:“瑞瑾,本宫乏了,扶本宫回屋休息。”
贵妃遂又对胤俄道:“替额娘好生照顾林姑娘。”
宫人识趣地退下,顺带着照顾黛玉的丫鬟雪雁一起去吃茶。
暖阁内已无旁人,胤俄便解释道:“林姐姐,昨儿我……我被九阿哥他们喊去了,所以……所以没有来永寿宫送姐姐回去……”
黛玉的眼睫动了动。这些天,十阿哥每日从上书房回来,是必来永寿宫,送她出宫。昨儿没有看到他,他今日一来就着急解释,这让黛玉不得不多想了。
她心道:原来,十阿哥竟是这般地在乎我。
胤俄问:“昨儿下午突然就变天了,姐姐冷不冷?”
黛玉转动着她手里的杯子,心道,十阿哥昨儿竟是一直记挂着她。
她道:“贵妃娘娘赐了羽裘披风,一点儿也不冷。”昨儿穿着贵妃娘娘赐的那件衣裳回去,府里诸人还都来看来着。
胤俄道了句:“这我就放心了。”
黛玉笑着道:“十阿哥忙正事就好。我在贵妃娘娘这里,被照顾得很好。”
胤俄道:“嗐,那是什么正事哟。”
她见胤俄那张干净的脸上,布着愁容,便问:“十阿哥莫非是不想去?”
胤俄叹息一声,他的心事无人能说。
他额娘跟宜妃的关系还不错,额娘是支持他跟老九玩在一起的。
眼下黛玉询问,胤俄的心声,便一下子倒了出来:“姐姐,往后若是不想去的聚会,能不去吗?”
黛玉心道,康熙爷现下有十几个阿哥。宫里的关系复杂,十阿哥似乎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黛玉道:“那便找借口不去。”
她跟十阿哥接触了一些时日,对他有些了解。他不愿去的聚会,定有问题。
胤俄:“我听姐姐的。”
胤禟要借着他的名义想在官办的玻璃工厂搞货,钱他们赚了,风险要他背。下次一定不去他们组的饭局。
*
没出几日,胤禟的大钳子又来钳胤俄去吃饭。
胤俄这次也不犹豫了:“哥,我真要去永寿宫。上次爽约,都差点跪搓衣板了。弟弟以后有没有福晋,就看现在了。”
上述话于胤俄,都算不上借口了,是他的一腔肺腑之言。
既然大伙儿都知道他在追他的心上人,他便豁出去了。
身后是一阵起哄。
胤祀给胤禟递了个眼色。
胤禟肥硕的手往胤俄肩上拍了拍。“好好表现。”
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放晴了。
胤俄心情大好,在迎面的风中都嗅出了自由的味道。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所谓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的事坚决不做。
宫里的腊梅开了,红的、白的、黄的,一簇簇的挂在枝头,甚是好看。
胤俄摘了几支,束在一起,给黛玉,笑着道:“送给姐姐。”
少年眉目清朗,映着手中的梅枝,干净的笑容分外鲜明。
她微笑着道:“谢谢十阿哥。”
胤俄道:“我还要谢谢姐姐了。听了姐姐的话,不想去的聚会,我就不去了。往后无旁人时,姐姐喊我胤俄就好了。喊阿哥,倒显生分了。”说罢,他便看她的表情,揣摩她的心意。
黛玉往身后看了看,宫人以及她的丫鬟雪雁,都远远地跟着他俩。
黛玉知道直接喊胤俄有些逾矩。但是此时,握着他送的花,他这般要求,她竟是无法拒绝。
她面上浮上绯色,清澈的眸子闪了闪,道了声,“胤俄。”
胤俄可高兴了,那声清脆如百灵鸟唱出来的“胤俄”,不知道有多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