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院判一会儿唤阿弥陀佛,一会儿又唤老天爷,实在没辙,只能依了胤俄。
于是,荣国府里便出了个奇怪的现象,来的院判竟然对背药箱的药童礼遇有加。
还有小丫头子窃窃私语,“那个谱儿挺大的小药童,长得还挺好看的。”
荣国府里的人,除了黛玉,胤俄还见过王熙凤和黛玉的丫鬟雪雁。
他想着,也不打紧,王熙凤是个聪明人,即便遇到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雪雁是黛玉从扬州带来的丫鬟,一心向着黛玉,不相干的话,是不会说的。
好巧不巧,今儿老太太、太太们、媳妇们、姑娘们和宝玉,都去东府宁国府赏梅花去了,都不在,胤俄并没有机会遇到王熙凤。
黛玉在屋里。她虽咳嗽好多了,倒底是怕再着凉,便在屋里读读书、写写字。
听人来报,说宫里有太医来看姑娘。
黛玉疑道,不久前,贵妃娘娘宫里的人还来看过她,她一切都好,这会儿怎么又来太医呢?
待看到太医身旁的药童时,一切都明了了。
数月未见,胤俄又长高了,比他身旁的老院判都高不少了。
黛玉对雪雁使了个眼色,雪雁便笑着缄口不言。
黄院判给黛玉拿了脉,便道:“姑娘的脉象稍稍弱了些。敢问姑娘的咳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黛玉缓缓垂眸,遂又看向胤俄,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笑着坦言道:“我自来就有不足之症。咳疾也是小时候就有,每年春分、秋分时发作。”
黄院判道:“姑娘的体质稍弱些,但是也无妨。老夫给姑娘开个方子。姑娘少忧思,能平安一生。”
胤俄听此,心里松快不少。
黛玉道:“我一直在吃人参养荣丸,不知与院判开的药,药性相不相冲。”
黄院判道:“姑娘大可放心。人参养荣丸的主药是人参,老朽开的方子的主药是灵芝。二者并不冲突。”
说罢,王嬷嬷跟紫鹃,便去外间招呼黄院判笔墨。
小药童胤俄应该去伺候师父写药方的,但是他想跟黛玉讲讲话,并未跟着黄院判出去。
屋里便只有黛玉、雪雁跟胤俄。
雪雁给胤俄见了个礼:“问十阿哥安。”
胤俄忙摆摆手:“雪雁姑娘,快免了。我今儿就是黄院判的药童来着。”
对上黛玉的笑眼,胤俄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听宫里人说姐姐咳嗽,我担心,便来看看。孙院判说没事,姐姐大可放个心了。但是他老人家还说,姐姐不要忧思,可切记了。若谁欺负姐姐,或者姐姐心里有个不痛快,都跟我讲。我可是不答应的。”
黛玉心道,好生奇怪,打她看到宝玉开始,她莫名想哭,后来又总被他怄哭,她以为她这辈子的眼泪都要交待到这里了。
而看到胤俄,她便想笑。从他恭恭敬敬喊她姐姐起,她就很想笑,她不过是大他月份而已。收到他送的兔子,她好生开心。总之,看到他,便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黛玉道了谢,又让雪雁收好贵妃带来的灵芝等补品。她记住胤俄的话了,忌忧思。
太医来看黛玉的事,还是传开了,不为别的,就为那位背药箱的白衣药童,其身量、容貌,都是极品。
又有的说,眼皮子浅,宫里伺候的,能不好看吗?
贾母从宁国府回来后,听说宫里来了太医,又听太医说黛玉无大碍,直道改日进宫,一定当面感谢贵妃娘娘厚待玉儿。
*
从荣国府回来,胤俄落了个心。
所谓的不足之症,不像后世说的肺结核,更像是身体弱一些的一个状态。
胤俄记得,前世他有一阵,连轴泡在实验室里,便是觉得气短、体力不济,变天就特别容易感冒咳嗽。但是通过调整生活方式,积极锻炼,身体状态就能回去。
他想着,待天气好转了,有机会定带她出去散散心,活动活动,想必对她的身体状态会有帮助。
院里的花房里,住着胤俄从五虎猎场带回来的灵芝宝宝们。它们一小朵一小朵地簇拥在一起,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静谧而安宁。
胤俄关上花房的门,又拉好铺在小花房上保暖用的厚毡子。希望它们能在新家好好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