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晋过了前三个月,身子算是稳住了。孕吐也少了不少,胃口渐渐好起来。
有黛玉陪着她,胤俄也放心不少。
药坊司最近的事不少,胤俄去四阿哥院子里其实也不多。
一来是四福晋好多了,不需要他每日去叨扰,黄院判去请脉就够了;二来他跟黛玉还没有成婚,李格格等人已经“十福晋”喊上了,四福晋私下纠正几次,这些讨巧的人才收着些。胤俄为了避嫌,也没有时不时往四阿哥院子里跑。
这天早上,胤俄去永寿宫请安的时候,宜妃也在。
宜妃正跟钮祜禄贵妃聊着,胤俄在帘子外边听了几句。
“姐姐,您看看德妃,过分不?就十四阿哥是他亲儿子?四阿哥难道就不是了?虽说早年四阿哥是在孝懿仁皇后那里养过几年,但也是德妃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不是?就跟四福晋肚子里的孩儿不是她亲孙子一样。哪怕不是血亲,能这样折腾一个孕妇的吗?”这是宜妃的声音。
“我也听说了,说是德妃传四福晋抄经书,为皇上、阿哥们,还有四福晋肚里的孩子祈福。”
“她是折磨了人,还要恶心人一把。她那哪里是祈福,昨儿夜里,黑灯瞎火的,佛经抄到一卷才让走。她要想祈福,她自个儿抄啊。我家老九要是娶了儿媳妇儿……”宜妃察觉到自己失言,话到口边,便留住了。她没有资格催皇上赐婚。
“那倒是,我家儿媳妇儿,给她摘星星我都来不及呢。”钮祜禄贵妃笑着道。说这句话,是打心眼里高兴。
宜妃又发牢骚道。“皇上也是偏心,前面几个阿哥都早早有了安排。四阿哥十三岁指婚,八阿哥十一岁指婚。我家胤禟都在十四岁里头了。万岁爷一个说法都没有。还有姐姐的老十,比胤禟小,都指在了胤禟前头。”
康熙确实对序齿大一些的皇子有早指婚的惯例。但是随着年龄大一些的皇子羽翼丰满,逐渐形成自己的势力,便对皇位形成了潜在的威胁。因此,八阿哥往后,从九阿哥开始,康熙对皇子们便不再过早指婚了。
胤俄知道自己是个特例。一来是额娘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皇阿玛答应过她,会关照他们的孩子的。二来,药坊司弄起来了,皇阿玛高兴。再就是,他说过自己要做“纯臣”,表现出的便是自己无意储位。所以,皇阿玛对他放心,便早早安排了他的婚事,让额娘放心。
上述条件,胤禟都没有,所以,皇阿玛也就不给他早些指婚了。
胤俄掀帘而入,“宜妃娘娘这句就没说对了。我并不是皇阿玛指的婚。我是自己求来的。”
宜妃愕然,还能自己求?她倒是跟万岁爷吹了不少耳旁风,谁知万岁爷他装弄作哑。原来还能皇子自己去求?弄不好触了龙鳞怎么办?“你怎么求的?”
宜妃问的是怎么求的皇上,胤俄当然不能跟宜妃讲他的私事,总不过是额娘创造的机会,让皇阿玛看见他罢了。
“当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了。”胤俄才不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
宜妃自嘲了一声。“到底是我书读少了。”
郭络罗氏是满洲大族,宜妃的父亲是佐领出身,属于中下级武将。宜妃入宫后从庶妃做起,能一路封妃,靠的是她生育了皇嗣、容貌、性子讨皇上喜欢,她并不精通汉人的诗书。
钮祜禄贵妃打了个茬,“德妃给自家媳妇立威,照理旁人不该管。但四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皇家血脉。皇上让本宫总领六宫,本想着都是自家姐妹,互相处着也是缘分,并不多管。但是嫔妃要是忘记本宫了,本宫去提醒提醒也是份内。瑞瑾,把本宫亲自抄的佛经,往永和宫送一份去。桌面上,本宫拿出来的那一本。”
钮祜禄贵妃刚听说德妃折腾四福晋后,本就起了治治她的心思。不巧就遇到宜妃来说这事,就暂时搁下了。正好当着宜妃的面,把自己抄的佛经给德妃。德妃不是想要手抄佛经吗?她这位贵妃抄的佛经的份量够不够?
再说她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儿,在陪四福晋安胎,德妃竟然敢这时候逾矩,怕不是忘记后宫还有人管着了吧。
宜妃笑着道:“德妃要是得了姐姐抄的佛经,怕是不敢再折磨四福晋了。”
钮祜禄贵妃扬了扬手上的护甲。那是当然了。
当天胤俄就跟黄院判去看四福晋。
四福晋看着就很憔悴。昨儿傍晚,她被永和宫传去请安,德妃就让她抄经,一直抄到亥末。
四福晋不让身边的人回来乱讲,四阿哥院子里的其它人还不知道。
李格格、黛玉,都只知道四福晋陪德妃聊天聊晚了。她俩本想劝四福晋珍惜身子,但是德妃是她婆婆,外人也不便多嘴。今早就没有让人喊四福晋,让她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起来。
黄院判给四福晋搭脉后,一切正常,胤俄才安了个心。
“德妃娘娘不会再传四嫂去陪她了。”胤俄道。
“怎讲?”四福晋圆睁杏眼。她的婆婆德妃是真不好处。
她刚嫁给四阿哥的时候,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孝顺德妃娘娘。她太不容易了。早年她生下四阿哥的时候,自己没有位份,四阿哥一出生就抱走给承乾宫的佟娘娘养了,也就是已经过世的孝懿仁皇后。母子分离,哪个做娘的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