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自嘲地道：“我这个大闲人，当然闲啊。”

他们这些皇子虽然目前住在阿哥所，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但是康熙也会有意安排他们一些任务，比如这次的军事行动，还有平时的巡幸、祭祀、巡查河工等。

皇子们也以被皇阿玛重用为骄傲。大阿哥胤禔就明里暗里多次在太子面前显摆，其在康熙二十九年第一次随征噶尔丹的功绩。

四阿哥前头虽然有爱出风头的大阿哥，出生就有太子光环二阿哥，学霸人设的三阿哥，但是之前几次大的祭祀任务是交给四阿哥的。

而在历朝历代，祭祀先祖也好，祭祀孔庙也好，本身就是地位、荣耀、话语权的象征，是一种政治资本。《史记》里边就有对祭祀单独成章，见于《封禅书》。

现在四阿哥自称闲人，显然是一种妥协。对夹在德妃背后的乌雅家，和他选择依靠的孝懿仁皇后背后佟家间的退让。

虽然四阿哥的语气颇为不甘，但是以退为进，长远看并不是一件坏事。事实证明，最先活跃的几个阿哥，先后都喜提了宗人府的居住权。

“那我就不能放过四哥了，除了阜门外的蜜香居，还有宣武门的烤肉、隆福街的隆盛馆、前门外煤市街的致美斋、德胜门内果子市的四义兴酒店……”

胤俄正掰着指头数着京城里好吃好玩的地方。四阿哥有些哭笑不得：“十弟，一天真的去得了这许多地方？”

“这有什么。反正咱俩都闲不是。四哥，你听我讲，还有……”胤俄道。“闲人”这个好人设，可以好好学学。

苏培盛往车里探进个脑壳，笑着道：“十爷，那您这回呀，可真去不了这些地儿了。”

“为什么呀？”胤俄道，“反正有马车，也不废腿脚不是？”

“是四爷真没带那些银子。”苏培盛嘿嘿一笑。

四阿哥哈哈大笑，对胤俄道：“去趟蜜香居是没有问题的。再带些给你福晋送去，你四嫂说她爱吃些好克化的细化甜食。蜜香居像是合她口味的。”

听到福晋二字，胤俄脸一红。“四哥……”

四阿哥也把黛玉说成“福晋”，是赶着前面的好事说，没有把他当外人。不过康熙的态度，可能要他们序齿靠后的几个阿哥迟些成亲。比如八阿哥就早在康熙三十一年，定亲郭络罗家里的姑娘了，现在也还没有成亲。

被四阿哥跟他院子里的人祝福，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就说是你四嫂让你送的。”四阿哥笑着道。

其实也没有太不好意思。胤俄私下溜去林家好几次了，借口看纱屉子，看大燕子，或者就是直接说想她了。

但是跟四阿哥和四福晋走得近，意味着将来的帝后的双重保护。这个殊荣，当然要啊。

林府这天，来了三位客人，迎春、探春、惜春，说薛姨妈得了一盒宫花，家里姐妹都有，她们就把黛玉的那份带了过来。

黛玉一看，三春带来的两朵宫花，不跟四福晋送给她的几盒宫花一样的款式吗？只是四福晋还亲手在上边缀了珍珠。

四福晋说宫花是宜妃送的。贾家跟郭络罗家有些旧，贾元春走了郭络罗家的门路才被皇上注意到。如今看来，薛家也跟郭络罗家搭上了关系。

黛玉想起，之前胤俄就说过，宜妃太过纵着娘家人，郭络罗家迟早要坏事的。

黛玉本想着那几大盒宫花，她一个人也戴不完，还想着分给姐姐妹妹们。但是前朝后宫的事太复杂了，她就不掺和了。

干脆简单一些，几人只吃茶、说话，到天色迟一些，便差人把她们和随她们来的乳母送回贾家。

刚送走三春，宫里又来人，送来四福晋给的点心。

黛玉本打算等父亲回来后跟他分食，谁知打开食盒，点心下压着一封信。拿起信一看，有一幅画。

众人都说四福晋真有雅致，送盒点心，还有画。

只有黛玉看明白了，竹林、扎玉带的女子、湖泊，游向女子的一只鹅和水中它的倒影。

回屋后，她把信收起来，放在他平时给她的书信的小匣子里。

影……鹅……，胤俄。

她嘴角抬了抬，真是有他的。就是鹅画的太圆了些，跟他清朗的模样倒是不太像。

她拿起笔，又画了一副画。天鹅优雅在湖中，连倒影都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