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俄看到那些竖起的大拇指，格外地高兴。

回头他跟黛玉说了这事，他说了那些观众排山倒海的叫好声，却勾起了她也想亲眼目睹的念想。

待到四日后蜜香居再次上演《楼兰破阵乐》那天，胤俄又来捧场。

他在二楼的雅间远远地看见一个俏公子，带着两个小厮，打着扇子走进蜜香居。定睛一看，那俏公子不是黛玉么！还有扮成小厮的铃兰和文竹！

但见黛玉大方地打赏了戏班子后，便往胤俄所在的雅间走了来。

*

京城来的密探，已经在康熙的营帐中了。

“宫里可还好？”康熙问。

“一切都好。钮祜禄贵妃恢复了孝懿仁皇后时的旧制，每天朝会，约束嫔妃。”那密探到。

“太子那边呢？”康熙问。太子已经拖沓回信很久了。

密探便把太子胤礽在监国期间的所为，一一地告诉了康熙。

其实朝中并无大事，但太子的怠慢回信让康熙很是不满。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意。

“万岁爷，您可保重龙体啊！”大内太监总管梁九功忙劝着。

康熙又问：“其它阿哥呢？”

“九阿哥跟西洋的传教士有些许往来。”密探道。

康熙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老九喜欢些稀奇东西，跟传教士往来也不奇怪。只是他不爱学问，老祖宗的东西，和西洋天文数学，他都不大爱。他就是跟传教士往来，也学不到精髓，只是凑个热闹。

密探接着道：“十阿哥偶尔也去宫外。最近似乎迷上了听戏。”

康熙笑着道：“倒是跟裕亲王爱好到一块儿去了。他都听些什么戏？”

密探道：“十阿哥听戏的地方叫蜜香居。近来蜜香居只演一出戏，叫《楼兰破阵乐》。”

康熙有些好奇：“这倒是新戏。讲什么的？”

密探道：“只有乐曲，没有戏词。台上的戏子着将士甲装。笛子、琵琶、唢呐、鼓点，甚是恢宏。”

康熙闭上眼睛，想象着戏台上演《楼兰破阵乐》的场面。

西汉时，楼兰王因刺杀汉使、背叛汉朝而被汉将傅介子刺杀。傅介子随即扶立汉室质子为新王，并将国名改为“鄯善”，同时将都城南迁至扜泥城，旧楼兰城则从此变成了屯田的据点。此后数百年间，孔雀河上游堵塞，下游水源逐渐断绝，扜泥城也变成了荒漠。最终，楼兰城彻底人烟断绝，被黄沙掩埋。

这出《楼兰破阵乐》，让康熙感受到了当时汉朝军队出征西域，讨伐叛邦楼兰时的宏大场景。

康熙甚至觉得，在他亲征噶尔丹的时候，民间编写此曲的人，可真是用心了。等班师回朝了，定要让这戏班子，来宫里演上一演。

“奴才还打听到。这戏原是十阿哥的主意。是十阿哥让戏班子这般排的。”密探道，“只是不是为何，戏班子老板起初还不肯透露。奴才花了好些功夫才让他说的。他还说他答应十阿哥，要跟他保密，绝不在外说这乐曲是十阿哥的主意。”

胤俄这是不居功、不邀宠呐！康熙在心里感慨着。

密探接着道，“余下几位年纪尚小的阿哥如常在上书房读书。”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康熙对探子道。

康熙一扫因太子败坏的心情，问梁九功：“你看朕的这个皇十子，怎么样？”

梁九功忙道：“万岁爷，奴才哪里能说十阿哥。”

康熙笑着道：“朕让你说，你就说。说什么都不打紧。”

“十阿哥秀外慧中，是个难得的贤臣之才。”梁九功说得很有分寸。说多了会生事，没说足又觉得埋了十阿哥，便用贤臣来形容他。

康熙负手而立。他望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灯火，心里分外地暖暖的。“胤俄，是朕这些皇子中，最放心的一个。”

“万岁爷圣明。”梁九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