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是中毒?"祖峰双眼通红的抓住苏勋衣领"所有大夫都说,父亲是郁结于心致使心血瘀滞,致使了旧疾复发。苏勋,你刚来之时,也说是郁结成疾,怎么现在又说是中毒。父亲怎会中毒?"
武辉扒开祖峰的手,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在他手上写上一个奸字。
祖峰不敢置信的看向沉睡的父亲,他整理心绪问"是何毒,可能解?"
"此毒名叫勾魂,中毒之后,茶饭不思,忧虑过度,让人终日恍惚,犹如失魂,故唤勾魂。勾魂之毒偏甜,一般会下在糕点中,或..."话落,苏勋扫视一圈,见一个将军眼神躲闪。
这时,武辉与祖峰同时出手,向那个将军奔去。
那个将军见此,立即转身向门口冲去。同时,门外一支箭飞来,穿透将军的脖子,将军当场身亡。
武辉与祖峰眼中闪过震惊,随即转成恼怒。他们同时调转方向,冲向门外,只见一个小厮手持弓弩,见武辉与祖峰出来,立即咬舌自尽。
祖峰脸色铁青的看向跑进来的士兵"给我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侍卫们听令离开,一些跑到各个院落搜查可疑人,一些跑到房顶,监察整个刺史府。很快,刺史府布下天罗地网。
余若被突来的变故弄得生出恐惧,本能的向后躲,却不小心的碰到茶盏,一壶水撒了出来,瞬间茶香飘满整个房间。余若慌乱的看向众人"这个茶好香啊...呵呵...好甜啊..."
"甜?"苏勋冲向茶盏,拿出银针试壶中的水,银针霎那间变黑。他看向祖峰"不是糕点,是茶水。茶水中的毒性少,定是长期不断下毒。按照此时中毒的力度,应是持续下了百日。"
祖峰此时反倒平静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房内的另外两个将军"走,我们去查。"然后,走出房门。
两位将军压抑愤怒,随祖峰离开。
武辉看向余若"你怎知毒是下在茶水中,不是下在糕点里?"
"大人,看您说的。这个屋内眨眼间死了个人,那位祖将军又一张要吃人的脸。我一个乡野丫头,头次见了这个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就向桌子旁靠了靠...我怎么可能知道茶水中有毒,不过凑巧罢了。"余若说完,躲到苏勋身后。
武辉伸手去抓人,被苏勋出手拦住,片刻间两人过了十招。
余若见此,赶快找地方去躲,却未找到能躲藏的地方。慌张间,竟看到祖刺史坐了起来。余若心中一喜,向祖刺史跑去,并站到他身边。
祖刺史眼神复杂的看向余若"丫头,你今年多大?"
"草民今年虚岁十六。"余若道。
武辉与苏勋此时已停手,恭敬的站在五步开外。
"丫头,老夫还能活多久?"
余若的表情一怔,为难的看向苏勋,苏勋将要开口,被祖刺史伸手打断,祖刺史盯着余若"丫头,你有一双与钟后相似的双眼,睿智又能勘探人心。丫头,八王之乱的骂名安在钟后头上委实不公,但老夫人微言轻..."
余若惊恐的摆手"大人,您糊涂了,我只是一个乡野丫头,怎么可能与钟后有相似之处..."
"老夫还未糊涂,丫头,你告诉老夫还能活多久,老夫好安排身后事。"
余若慌乱的看向苏勋,苏洵对她点头示意。她不忍的垂下眼睫"一年...寒食散是毒,以寒食散的毒克你体内的勾魂毒,可让你短暂恢复体力并精神亢奋。但,终究是饮鸩止渴..."
"寒食散可让老夫稳定军心,让豫州不乱,此乃灵丹。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足够,老夫赚了。丫头,老夫谢谢你。"祖刺史说完,看到站在门口双眼通红的祖峰,笑道"快把眼泪收了,不然等老子真死了,你到时候却哭不出来了,会让老子在地府,被老子的手下败将戳着脊梁骨嘲笑..."
"父亲..."祖峰跑到祖刺史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呜咽哭出来,犹如一个孩子。
余若转身走出房门外,看向月光,只觉今日的圆月,格外惨白。
"你究竟是何人?"武辉冷声问。
余若眨了眨眼,疑惑道"大人,是你把我抓过来,给刺史大人瞧病的,怎么还问我是谁?"
武辉气恼的抓住余若的喉咙"若想活命,老实交代。"
苏勋拿出银针扎向武辉的穴道,让他手麻松开余若。他把余若护在身后"正亮,你若是再不控制自己的脾气,别怪我不客气。"
"这丫头有问题——"
"这丫头救了祖刺史,解决了此次危机,她对豫州与咱们都是有恩。何况这丫头,是你抓来的,说有问题,你不是更有问题。"苏勋冷声道。
"不行,我非要问清楚,不然我们随时可能前功尽弃。"武辉再次出手抓向余若,被祖峰拦住"正亮,走,助为兄抓奸细。"说完,拉着武辉离开。
苏勋转身见余若疑惑的看着自己,含笑问"吓到了?"
"你为何如此护着我?"
"你救了祖刺史,并助刺史稳住了戴越,保住了豫州军,此三件乃大恩。我虽读书不多,但知恩报恩,我还是知道。"
"正亮性子急躁又倔,但他是个好孩子。这段时间,他犹如惊弓之鸟,事事疑虑,件件小心...丫头,你莫往心里去。等事情落定,他的心安下来,很多事自然就通了。这样,老夫先替正亮给你赔个不是。"祖刺史说完起身,被苏勋与余若同时按下。
"刺史大人您折煞我了,我就是一个乡野丫头。能给刺史瞧病,就够我吹嘘一辈子了,哪能不识好歹。武辉虽句句狠话,但也未伤我分毫,故,他只是吓唬我罢了,我没事。"余若说完,看了看天色已酉时,遂道"天色不早了,民女先告退。"
"天色确实不早,早些休息,夜晚无论听到什么,都勿要出门。"
"是。"余若说完,转身离开。
余若走向西边的院子,抬头见到房顶上蹲满了拿着弓箭的士兵。看样子,今晚刺史府会是个不眠夜。她拿起桌上的糕点,垫了垫肚子,然后躺床上入睡。半夜,在半睡半醒中,刺史府传来刀剑声,哀嚎声,隐隐约约有些血腥味。但想到祖刺史的吩咐,于是继续睡去。
清晨,余若被饭香唤醒。她起身走到饭桌前,直接吃了起来,等吃完之后,她打开房门,一阵刺鼻子的血腥味传来。她心中一惊,望向周围,见房顶的士兵还在严阵以待。她见此,返回房中待着,以免被误伤。
未时,一个侍卫送来一些吃的,放到桌上离开,全程未看余若一眼。
余若看着饭菜里的鸡肉,闻着空中的血腥味,实在无胃口吃。于是拿起房中的书,翻看了起来,可看着看着,再次睡去。
余若这一睡就睡到戌时,她打开窗户,见房顶上此时已无一人,明白事情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