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
“唔,不过是鹤丸主动啊……也是,主公那样应该会一直不说的吧。”
“哎呀,你们在这,主公呢?该……”烛台切绕来叫人吃饭,却被几个听墙角的拉到了一边。
“不要打扰主公!”乱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后面。
“这可真是……”烛台切也忍不住笑,“鹤先生忍了好几天,今天总算忍不住了吗?”
原来早在那天审神者轻声问的一句“要一起吗”,就注定了。
“鹤先生那天回去之后笑了好久都没睡着觉呢。”烛台切引了几个人悄悄从后面离开,“每天都忍住,一直忍到今天的。”
总算不用再忍了。
“鹤丸还真是不努力啊,我们给他创造了这么多独处机会,还等到了今天……”乱抱怨道,“我也想跟者主公去现世玩的!”
还不是为了顾及鹤丸,大家全都自愿放弃了。
结果他还等到今天才成功。
什么啊。
必须得要他赔偿才行,以后的现世旅行、主公特批的假期奖金全都不能给他!
不过鹤丸大概也无所谓了。
他这会飘的花快把审神者都盖住了。
“要不要我做点什么?”这是在说先前的夜伽话题,“我换一件衣服?”
“盖被纯睡觉而已……再说你的衣服都是全白的吧?”换不换哪有区别。
原来审神者根本没想过要发生什么。
“衣服就是应该一身白……”鹤丸说到一半想起来这不是原来的话题,“寝当番不是我理解的那个吗?而且,主公都去花街找过我的同体吧?”
“是……你怎么知道我找过!”审神者顿时一个激灵把面前的刀剑男士推开,明明一句话都没透露过吧……虽然当时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下被揭出来真是……真是……
脸都没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花街的账单,送到本丸里来了。”鹤丸笑,“哎呀当时真是吓到我了,原来主公一早就喜欢我的脸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主公觉得好看吗?”
不不不,这一点也不好笑。
审神者笑不出来。
“……好看。”审神者鬼使神差地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做。”
是没做。
审神者又不是小孩子,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是没经历过。第二天那振鹤丸也说了是故意逗她玩,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等鹤丸真的坐来她房间里的时候果然还是会方寸大乱。
大概是因为今天太特殊了吧。
一身白的青年跪坐在布团上,笑眯眯地看她。
也不知道是哪个刃的手笔,连被褥都换了双人份的。要说贴心自然也是贴心,但是……审神者并不想。
白鹿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还是掀了被子坐进去,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睡了睡了。”
用平静甚至带点嫌弃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甚至还有一丝焦灼不安。
得来得太容易了,就会害怕什么时候将要失去。
审神者背向鹤丸,轻轻取下了眼睛里的瞳片,收在小盒子里,塞回枕头底下。
“主公,藏了什么惊喜吗?”鹤丸转过来笑,“定情信物的话还是留给我来送吧?”
纯粹的,清澈的,没有杂质的感情总是令人防不胜防,像是初生婴儿挥舞的小手,没有人可以怒目而对。
正因为是没有杂念的干净存在,才格外教人着迷,无法拒绝,也无法逃离。
可是人类,尤其是她这样的人类,身上总是沾满了污泥,用泥泞沙土来掩盖最不欲人知的秘密。
审神者翻过身去,与青年四目相对,碧绿的眼珠成了漆黑,黑白分明的,东方人的眼睛,直视着鹤丸蜜色的眼珠,“看着我的眼睛,鹤。”
深不见底的黑。
没有光射入的深潭之色。
不是平日里如玉如春水一般透亮的翡翠色,而是幽暗冷冽的黑。
“这才是我本来的眼珠,我……”
“人类都有秘密。”鹤丸笑,掩住了主人的唇,“主公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就当是留给我的惊喜。”他眨眨眼睛,“嘛,这样寻找主公身上的谜团也是鹤的乐趣之一啊。”
青年身上有雪松木一般清新的香气,顺着雪白的襦袢笼上去,还能闻到本丸里用的皂角清芬。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真好啊。
审神者难得安稳地睡了过去。
她又做梦了。
梦里是火光。
陷入火海的天守阁与空无一人的本丸。
连绢帛焚烧的焦糊气味都是如此鲜明清晰,伴随着毕毕剥剥的火星声,以及木质结构建筑倒塌的轰然巨响。
眼前化为飞灰的各项资料似曾相识。
窒息,绝望,以及堵住了胸口的悲伤。
太鲜明了,她想,就像是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就好像,这个正在放火焚烧本丸的人是她自己。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又是这首词,又是这歌声,哀婉凄切,听得人毛骨悚然。
审神者四处张望起来,却见自己怀里抱着一把刀。
她不可能看错的。
这把刀是鹤丸国永。白与金的华美刀拵,纤细修长却锋利的刀身。
难道是未来视?她心底有个猜测,便试着拔了拔怀里的太刀。
是碎的。
骤然间,那股绝望如深海般包围了她,四周火光消失,变成了漆黑一片的深海。
窒息。
涌动的水压使人五感闭塞。
死亡逼近,审神者再也挣扎不动,闭上了眼睛。
原来已经是早上了。
“大将!”药研急促地敲了敲门,“大将,时空局里来人了,说是有要事要见您。”
来人是上次见过一次的冥灵。
“白鹿大人……!”他一见着审神者便行了大礼作下长揖,“空蝉大人传信,冯家宗正病重,李家老家主遭遇刺杀,皆命悬一线,空蝉请您速往冯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