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把年纪了还要她唱粉戏?!不对!!她该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啊?!
青怜惊愕地盯着身前的五皇女,凝着她却目色游离,好像透过她在想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更过分地是!她微翕动的唇,居然毫无征兆地咂了一下!
她在干什么!!
苏晔樱一副想入非非,陶醉其中,流连忘返的表情实在是吓到青怜了,青怜忙打断她,蹙眉抽回手,用劲戳了一下她的脑门,骂:“你脑子里都些是什么东西?”
“哎呀!”晔樱脑袋一仰,思绪才从臆想中拔出来,却不知羞耻,嬉皮笑脸地看着青怜。
“……”青怜无语地躲开她的视线,侧过身 ,面上除了凶还有一种微妙的羞赧,她将腿上的画轻丢回桌上,像是表达她的不屑。
深夜,风吹过屋里的各处,“呼呼”声和“窸窸窣窣”萦绕在耳畔,案边的烛台“嘶嘶”燃烧着丝丝缕缕的昏黄,炭火盆里的煤“滋滋”升起不息的暖意,身边的皇女鼻息温凉,端详着她笑却什么话也不说,突然的无声让她觉得格外地磨人,不得已,她只能先开口和五皇女说话,没话找话。
“你没听过粉戏吗?”
“没怎么听过。”苏晔樱道。
青怜抬眼瞥着她,并不信。不是好逸恶劳的纨绔皇女她认了,淫逸荒荡总错不了。
“嗯……听过一两回。”五皇女目光思忖后,认真道,还笑了笑,自卖自夸说:“我比较洁身自好。”
“……”完全没有任何信服力。青怜鄙薄地盯了她一眼,只当俏皮的姑娘只是在拿此跟她开个活跃的玩笑。余光瞟过桌上的墨楼画,她不再想跟五皇女提起那些沉重的话,她不可能待在五皇女身边,但是……主子不好说。
她抬眼凝向苏晔樱,有意敲打,“你这好色丫头说话也不嫌臊口。成了家的人了,既不稳重,心也不着家,在外头招惹那么多年轻小郎也不知道不好意思。
清白的,不清白的,甭管什么,就知道往怀里头拉扯。你家夫郎净倒霉了。”
话说得刻薄,就像她教训的不是五皇女只是一个简单的花心小娘子,但青怜却是实实在在担心主子上了她的道,毕竟像五皇女这样的女人太容易让年轻的小男子着迷了,天潢贵胄,才华美貌,又是个知情识趣的风流人儿,能哄得人神魂颠倒,还出手阔绰大方,似乎无所不能,恐怕不必费多少心思就能叫男子陷进她的温柔乡,只怕她有正夫也并不能阻止许多男人为她“前仆后继”的心。
何况,主子他还只是个情窦未开的男儿,若五皇女有意为之,他太可能被迷惑而因此动真情了。
而她知道,动了心的男儿一贯是最义无反顾的了。青怜是怕,怕主子受到伤害。主子对她恩重如山,她怎么可能不去担心他呢?尽管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却还是想从五皇女的言语里预见他将来会幸福的可能——她愿意放弃他,或者愿意护着他却不占有他,哪怕她告诉她,她想用真心去待他,愿意就此收心也好。
可是,她心里又很清楚,这对五皇女来说不可能。五皇女到底为什么看上主子,她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今一夜,这愚蠢的,无力的期待还是生出来了。
五皇女并没有想象中的反应,听完只是一脸惊怪反驳道:“我冤啊!”
“哪冤了?难道娶亲之事不实?”青怜下意识与她争辩起来。
晔樱嘟囔着嘴,委屈作解:“朝廷纷争情非得已,我与司家公子空有妻夫之名,并无妻夫之情。”
那些水深龙多的官场政局事青怜并不想管,她不屑冷“切”一声,道:“那司家公子也是你明明白白的夫郎。今日无情明日有谊,日久生情的事谁说得准。”
晔樱睁大了眼,头上几根竖起的碎发衬得她像只要起跳的小豹,哗然着难以置信道:“那司家公子今年才十四啊!”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一个心智不熟的少男有想法吧!!!
青怜却没懂她话里的含义,她以为皇女迎娶年少的贵族公子是很平常的事,于是略过了这句话,转而道,“还有你和叶家的关系也不是什么能明着放在嘴边大方提及的关系吧。”青怜目光放在桌上那张画着商楼的纸上,仿佛找到了五皇女淫诞的最好证明。
苏晔樱就不明白了,“什么嘛?叶惜是皇商,又在京城做生意,跟众多皇亲贵族有交涉不是很正常吗?提起她没什么好招人怀疑的,我跟叶家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提?”
青怜认为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质疑地盯着她。
晔樱不解看了她一眼,才在瞬间里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不是!我跟叶斯洛!”其实,她不觉得她跟叶家公子叶斯洛之间有什么好解释的,但是,她支吾了一声,道,“冤哪!”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叶斯洛的关系就是很难跟人说清楚,她平日并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可是今天她想跟青怜解释清楚,然而她的第一次尝试显然是很失败的,她顿着声嘴里一片哑口无言,最后她只能说,“我跟他……谣言!那是谣言!”
青怜只见舌灿金莲的五皇女突然不善言辞了,这不是心虚扯谎是什么?
“胡说!真是谣言你出来办案还有个男人这么挂念你,非寄封信来?还敢说他不是你的姘头。”
青怜睇着眼,像审贼。
苏晔樱双眼大震,哇哇大叫:“什么姘头?!什么嘛!我都说是谣言了,那封信我根本就没看,不信……不信你问陆昭玄,我看都没看就扔了!!”
她在高凳上挺坐起,脊背高昂,咬住唇角,满心懊悔,怎么当时想都不想就将那信撕了!现在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早知道就该把叶斯洛那信贴到她们眼前,叫她们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说:“叶斯洛那信,他就不是冲着我写来的,他是为了上官聆!”
她脑袋微偏喃喃,小声絮叨:“不用看我都知道那信里头写的什么!就是借西北战事大捷想见上官聆,想磨着我,叫我把人给请到他跟前。”并唾骂和抱怨,“什么孟浪的男人,瞧上有夫之妇还这么理直气壮,想都别想……还有上官聆也真是……要不是她娶了我亲弟弟,当了我亲弟妹,我才不乐意给她挡什么烂桃花……”
五皇女小话说得真情流露,但青怜依然不信她的“清白”。传闻上官将军对七皇男一片痴心,这婚事是她用拼来的军功向皇帝诚心求来的,两人婚后恩爱两不疑,是一段佳话,并未听过这位将军有何花粉纠缠的传言,反观五皇女……青怜觉得这会她有“嫁祸”的嫌疑,所以质疑的话,语气听着是肯定的:“上官将军不是七驸马,分外专情于七皇男吗?”
“是,但……”这里头的内情只有里头的人知道了。晔樱无奈叹了口气,“不谈这事了。”她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他想干什么她不还都得由着他吗。冷静下来后,她也知道青怜真正关心的是什么——陆昭玄,是陆昭玄。他到底怎么了?真就让她干猜啊?她想着,在心底纳闷,随口道:“那个姓叶的就是个周旋在女人间的男商人,没有什么道义操守,传言里与他有染的女人许多,怎么就光揪着我不放?”
这些话在青怜听来就是她认了传言不假,于是,她不罢休地揪着她的事:“这和他与许多女人有染有什么关系,是你太爱招惹男人了,那骆义县商县令的孙男是个清白好公子不也被你哄骗了?”
“什么哄骗。”晔樱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回去执起还余温残留的勺子,道,“我是为了查案,况且我也只是瞒了个身份。我不过寻个游街走巷的陪同有何不可,你们何必往那处想。”她舀起一颗饺子探进嘴里,细细地嚼,肉馅渗着咸汤汁水的香气在嘴里滋开,她满足地漾起笑容,释怀开口:“嗯!算了。我怎么说你也不信,等来日,日子长了,你们会知道我的。”
“谁跟你来日方长。”青怜无语怼道。
窗纱轻轻扫着窗棂,“簌簌”安谧如拂风的藤柳,“你啊。”五皇女静静吃完最后一颗饺子后,抱起碗“咕嘟”将整碗汤喝了下去,把瓷碗放回桌上,她弯起眉眼像明亮的月牙,唇上沾染的油光让荷瓣光泽润和像朱色宝石,她凝着青怜笑,说:“你们啊。”她不再纠结名声的虚实好坏,只关心眼前人在嫌恶里的行动。
青怜鄙夷地看着她,却偶然落入她神逸张扬的美丽里,片刻愣神后,她无声地避开她的视线,低眉捧起一张干净的手绢送到她手边。
“?”青怜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抬起,一抹淡淡的紫挽在清瘦的腕上,她愕然抬起下巴,只见手里中银贝手绢已经贴到五皇女唇前,“?!”轻绢细点,她隔着薄绢感受到五皇女的温软,不适地想抽回手,“额!”却不想皇女的气息躲不开,她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