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顺死,黑矿案与军械案惧都完结。剩下便是追查那些运往江南的黑石与巨额利润最终流向何方,此事多半牵扯到四皇子一系,以温洛目前的官职和权限,便难有更大作为了。
众人只能暂且按下此事,等待朝廷派遣的钦差抵达后再做打算。
颜清辞父亲的冤情得以昭雪,是被赵成顺为掩盖黑矿秘密而故意陷害。于是此前被抄没的颜家财产,温洛依律行事,悉数归还给了她。
……
府衙中。
温洛站在岑海面前,他一身官服,负手立于堂中。
来青州已经很久,他如今眉宇间也褪去了不少世家公子的矜贵,而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有了融入官场的气度。
温洛开口,“岑先生可知,我今日请先生来,所为何事?”
岑海自来时便隐隐有了预感,此时果然听温洛沉声继续道,“当日,你得到炸药线索如此重要的消息,不去第一时间报知于我,反而径自去找了二小姐。父亲命你助我,你却自作主张,二小姐金枝玉叶,万一在报信途中出了半点差池,你可担待得起?”
岑海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张了张嘴,正欲辩解,话到嘴边却突然失声。
他想起二小姐那日身边相爷的暗卫,此事大公子亦不知晓。他虽助大公子,但归根结底,仍是相爷的人,那日二小姐带来的相爷亲笔信上便说,命他全权听从二小姐调遣。
得到消息他自然会首先告知于二小姐。
若仅仅是禀报,公子不一定有此震怒。可他不仅去报了信,更听从二小姐吩咐,将她冒险上山之事瞒了下来,这才是真正的错上加错。
然此时他却绝不能将二小姐供出,因为他必须要全权听从于她。
而二小姐下达的第一条命令,便是不能将她的一切安排与公子告知。
岑海抬头,望向面前长身玉立的大公子,一瞬间,顿时明白其中深意,心中暗自叹然。
二小姐好计策。
他朝着温洛跪伏下去,诚恳道,
“公子息怒,此事确是我思虑不周,处置失当。”
“此间事了,我会回京向相爷请罪。青州之事,还望公子另派人接手。”
……
端午前一日,颜清辞提着一盒新做的桂花白糖糕,来了院子拜访。
她如今已经回了自己家住,她告诉温寂,她要将父亲的事业接过来,重新发展商铺。
“舒妹妹,”她将糕点递给迎出来的温寂,“明日就是端午了,一起去逛街吧。”
她态度亲昵,温寂发现她真实的性格要更活泼一点,并非初见那样的端庄。可能是当时被父亲的事情压在心头,如今真相大白,原来的性格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广宁城晚上河边的灯市也特别好看,而且好多小玩意儿京城都没有呢。你和世子不是快回京了,不如趁此机会一起去逛逛?叫上温公子和世子一起吧?”
温寂接过糕点放在桌案上,想了想,明日的确没什么事情,她近来和郗绍的关系好像也和睦了一点,便点头应道,“好啊,那我问问他们。”
颜清辞弯了眼睛,“嗯。”
她笑起来也挺好看的,温寂突然想起月儿,问她,“姐姐对我哥哥…”
“没有没有。”颜清辞连忙摆手,脸颊微红,“之前…大概是月儿那丫头觉得我当时处境艰难,需要个依靠,胡乱想岔了。她年纪小哪懂这些。”
温寂见她面色不似作伪,又想起初次见时的确只有月儿反应莫名,大概真没有那个意思。
等颜清辞告辞后,温寂便叫了个人去给温洛和郗绍传话。不一会儿回来回复,两位公子都说明日无事,愿意同往。
……
端午。
暮色之时太阳还未落下,广宁城的街上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颜清辞挽着温寂的手臂,与郗绍,温洛二人并肩走在西市熙攘的人流中。
青州不愧盛产鲜花,此刻满街除了粽子,雄黄酒的熟糯香气,还有馥郁的花香。挑着花担的农人来来往往,担上挂着五色丝线缠绕的花环,花串。小摊贩上卖的东西也与京城不太相同,多是精巧的木雕,彩帛草编等手工艺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正闲看间,却见前方一处突然起了冲突。
一个中年瘦小男人正将自己的花篮粗鲁地放在闹市中心,顺势将旁边一个小女孩的花篮蛮横地拨拉到一边。
竹篮顿时倾倒,里面那些本被精心摆放的花束散落了一地。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不懂规矩?这地儿是老子的,一边儿待着去!”瘦男人面上神情令人厌恶,周围几个人看着不想惹上麻烦,纷纷沉默绕行。
突然被人弄翻了花篮,还这么凶,小女孩七八岁的年纪,心中害怕又不知所措。
不远处的几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郗绍当即皱紧了眉头,温洛凝眉看去,发现那小女孩正是那日在首饰店铺外见过的那个孩子,心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两人一同上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