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举动刺痛了她。
“你还在怨我?当年……当年是皇兄和母后逼你走的,我……我尽力了……”
封琳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公主言重了。”
“既然回了平城,为何不肯见我?”
封琳微微垂眸,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公主言重了,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臣蒙皇恩入平城,私见公主于情于礼不合,还请公主勿再执着旧事。”
西河所有在路上积攒的勇气、委屈、乃至隐秘的期待,都被浇凉了。她原想质问他为何这般胆小,想诉说这些年的种种,想从他这里寻得一丝半点的慰藉与理解……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自嘲的轻笑。
“封大人如今是国之栋梁,自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西河看着他疏离的模样,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了?”
封琳沉默了片刻,风吹动槐树叶,沙沙作响。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各行其路。”他缓缓开口,“各安天命。”
“你能想象我爱的人吗?”西河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迷茫,“我曾经以为我是爱初古拔的。”
“封琳……不敢想象。”
“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西河缓缓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要是一开始嫁给你该多好。”
封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喉结滚动,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声音维持着表面的平稳,“封琳此生……无此造化,但愿,但愿有来生吧……”
“你带我走吧,你带我离开平城,我就是你的了。”
封琳看着被她攥紧的衣袖,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她的孤注一掷。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要沉溺在这巨大的诱惑里,想象着带她远走高飞,舍家弃子。
但那仅是一瞬。
他可是封家人。
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封琳死不足惜,倘若连累了封家一族,罪莫大焉,万死难赎!”
西河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怪异近乎虚无的微笑。
“好,好啊……封大人的忠孝,真是……感天动地。”
“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封琳,我要狠狠打大魏皇族的脸!还有薛家,冯家,封家!我有多痛苦,我会让你们同样难受!
“公主……这么多年,公主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吗?”封琳的声音变得疲惫,“安分守己,谨守妇德,对公主来说,就这么难吗?”
“你也配嫌我淫.荡吗?”
西河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一种比疯狂更可怕的平静笼罩了她。
太和六年,初古拔改爵为河东公。八年三月,暴病卒,年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