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枫蓝烟放在酒店不告而别。
就当作是一次巧遇、数夜风流,过了今天,她和前妻回归陌路。
枫蓝烟半途惊醒,赤着脚在房间里找人,没有找到。
问过前台服务,她才得知,宁恋早已孤身离去,在炎炎烈日下影子拉得很长……
*
姜氏集团为新上任的总裁,开办了一场内部的交流介绍会。
在总部,宁恋神情冷峻地听姜乐为她讲解工作,偶尔点一点头,嗯一声。
“哎哟,我的好堂妹,放你逍遥了几天,你怎么不像是治愈了心伤,反倒加重了?母亲的去世给你很大的打击吗?心灵的防壁都变厚了。”
姜乐挥一挥手,示意在旁提供资料的秘书先停一停,出言调侃休假归来的总裁。
“不会影响工作。可以放心把职责交给我。”
宁恋简洁地保证,不带多余情绪。她知道姜董事长只在意这个。
她有感受到姜乐平易近人的表面下,隐藏的威严;她也感知到家族企业弥漫着冷酷的氛围。
那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她自认为是机械的人偶,就会将机械扮演到底。而无心的机械是不会为周围的暗潮汹涌而烦恼的,只会如常地应对。
“好好好!咱家就需要堂妹你这样的人才!”
姜董事长凤颜大悦,抚掌称赞宁恋的上道。
宁恋正要继续表忠心。
孟竹笙临时发来的一则短信,打破了她的面无波澜。
她这才想起,她和孟竹笙预约了治疗还没落实。
而孟医生作风干练,久久收不到她的消息,就会雷厉风行地主动出击。
有关催眠的方案,孟竹笙希望当面敲定细节,在短信中让她务必抽空一叙。
宁恋只是瞥了一眼手机,并未立即回复。
当信息被忽视而电话响起时,她面无表情地按掉,继续为眼前的会议忙碌。
“谁啊?”
姜乐饶有兴致地问她。
宁恋清冷得如一株披霜带雪的白百合:
“一点私事。您就不必探究了。”
仿佛故意要落她的脸面,手机不停地响,孟竹笙不被理会就誓不罢休。
姜乐捧腹:
“这下你不得不告诉我了。我也好奇是谁对我家堂妹这么执着。”
宁恋神色疏离,万事万物皆不放在眼中,与世俗隔了一层似的:
“一位故交。董事长您也见过的。”
姜乐更好奇了,探头过去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这才恍然大悟:
“是谁?哦,是孟大医生啊。堂妹你倒是沉得住气,当没听见响铃似的。不过圈内神医的面子,总要给的。你非要得罪她,哪天家里人出了状况找她求助,她拒接跟你相关的病人可怎么是好?岂不是大家都被你连累了?”
以姜乐的级别,没了孟医生,还会有李医生王医生。
她装得好像不想受宁恋的牵连,其实只是煽风点火,在看宁恋的笑话。
而她的堂妹眼神微凉,恰如与世无争的修行者只等羽化飞天。
何止令人笑不出来,想取笑的人看到她这副不染纤尘的样子简直就会无地自容。
“她是专业医生,不会任着性子搞连坐制惩罚患者。您就不必担心上她的黑名单了。”
姜乐觉得被当成跳梁小丑看待了,不禁汗颜,还要再说:
“你……”
宁恋就摇摇头:
“工作时间内,我的优先顺序很明确。请您也把重心放在工作而不是探听八卦上面。”
宁恋不是白纸。
固然她知道孟竹笙有脾气,自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让她难堪;
她却也知道电话,她是万万接不得的。
姜乐提建议不是为她好,是存心给她下马威,让她在姜氏集团的领导层,——以后要共事的同僚面前丢人。
她不卑不亢地回击。
下不了台的反倒成了先发难的姜乐。
姜乐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指着宁恋,笑得更灿烂了:
“大家都学学宁堂妹这份定力,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分内事做完。连红颜知己的电话都不接了。啧,听说孟医生很难预约的,对着贴心人倒是电话打不完哦。”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就连老成持重的姜菱灯也笑了。有的捂着嘴,有的索性对着宁恋咧嘴。
带点桃色的趣闻总是让人不由自主打起精神。
唯独宁恋依旧面色淡然,仿佛姜乐话里话外挖苦的不是她。
“等等。”
恰在众人都哈哈大笑时,姜菱灯接到一个电话,笑容一敛,化为严肃。
宁恋冷眼观察她,保持距离,既不过分关注,也不刻意回避。
她自己的手机再没有叮铃作响了。显然,孟竹笙已经领教了她的冷漠,不再自讨没趣。
姜乐听姜菱灯汇报完突发情况,打了个手势,表示会议到此为止,她有要事处理。
宁恋不动声色:
“姜董事长,不继续为我介绍公司的组织架构了吗?”
姜乐敷衍地大手一挥:
“改天给你办接风宴,多唠唠嗑。今天就算了,事态紧急我脱不开身。堂妹你就留在这里,和族里的人聊一聊,问问公司的事儿,也联络联络感情。我先告辞了。”
宁恋微微颔首:
“明白,有需要帮忙的,尽管通知我。”
她面上镇定而心思电转:
姜乐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自己又是否能从中受利,咬下不肯放权的笑面虎一块肉呢?
她需要权力。
有了权力,才不会重蹈剧情中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