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老板对宁恋担保:
“我们会吸取教训,增加员工数量,也加强培训。务必一对一妥善应对顾客的需求,让每个人都宾至如归。对宁小姐的补偿,您的专属客服会联系您。一定让您满意。”
宁恋满不满意不知道。
姜风眠满意了。
她们出门时,还听见老板窸窸窣窣地在门口新贴告示。
服务员也在一旁对被吸引来看热闹的顾客说明,是有关包场的规定。
顾客包下的场地,会在不远处被放置引人注意的牌子,让其他顾客一望便知。
以及,今日她们出了差错,全场消费一万以上的老顾客是免单的。
“手脚倒是麻利,补救做得到位。”
姜风眠轻嗤。
她边界感很强,认为这种失误不是什么小事。
令她意外的,是宁恋也附和了,——当然,是略带调侃的附和:
“动作是很快。都是您刁难得好。”
她笑了:
“牙尖嘴利。但也只有嘴巴比较利了。”
“我不那么觉得。但您是长辈,年纪大见得多,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宁恋风轻云淡,和掌控欲过剩的姑姑明刀暗枪互相阴阳。
枫蓝烟探头探脑地看她们互动,被老婆顺了顺毛,也露出一个小媳妇一样温顺的笑。
侄女嘲笑自己就算了,倚仗人势才没被丢出去的拖油瓶也敢笑?
姜风眠眼角余光瞥到鬼鬼祟祟的枫蓝烟,愉快褪去,严厉重新爬上脸颊。
她不高兴,宁恋就高兴了,低头对前妻说:
“蓝,安分一点。姑姑和我送你回家。”
*
老婆不当回事。
枫蓝烟却不能不在意姜姑姑的嫌弃。
她很想和老婆的亲戚打好关系,最好得到对方的支持,顺顺畅畅地嫁进姜家的豪门。
她坐在车子后排,绞着手指战战兢兢自我声辩:
“姑姑,您别生我的气。我没有打恋恋,我和恋恋是闹着玩儿。”
她不提这个,姜风眠都快忘了,脑子里只记得去而复返,撞见宁恋被她作弄的场景了。
但一无所知的枫蓝烟以为姑姑是因为这件事动怒,讨好地辩解,反倒唤醒了姜风眠的回忆。
姜风眠开着车,佩戴耳机,不接话茬。
其实她要专心操控方向盘,没放音乐,也没放广播。她是很守交通规则的,有些过分地守了。
后视镜映出她那张紧绷的脸。她就是故意让枫蓝烟下不了台,装作没有听见对方的攀谈。
她心想,侄女脸上还有掐出的红印子,这个女人在睁眼说什么瞎话呢?
欺负老婆不算家暴是吧?就算是以姜氏家族的封建思想,也觉得她太封建了,不尊重另一半的人身权益。
替侄女报警倒也不至于。丢不起这个人。
万一女人在警察面前乱说,侄女又傻乎乎顺着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俩蠢货,平白让人看笑话。
这时宁恋慢吞吞地发话了:
“蓝平时不这样。是喝醉了,和我玩游戏。”
姜风眠就又想:
侄女被猪油蒙了心了,脑子容量比那酗酒的蠢女人大得多,但也还是拎不清,让女人带坏了跑偏了。
内部处理就行了,姜家的家规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姜家人不能沉溺在温柔乡。侄女该进祠堂罚跪长点记性。
枫蓝烟畏怯地瞧着姜姑姑,瑟瑟发抖地缩进老婆怀里了。
姜风眠嫌她傻大个压着宁恋了,眉头动了一动。
枫蓝烟没注意到,因为她嘀嘀咕咕地检查着老婆的脸:
“真有印子啊?是我下手拧重了。对不起恋恋,我醉了失去力道,手上没个轻重。帮你擦药水哦。”
“擦什么药?车上没有药水。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诶,没有嘛?问问姑姑有没有吧?你去问……”
枫蓝烟依然把罪恶感摆在脸上,眼珠子滴溜溜转。
宁恋就摸头哄了两句: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掐得不严重。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少喝点酒,别再把自己喝糊涂了。”
枫蓝烟喜笑颜开。
正掌握着方向盘的女人一阵烦躁,脸色更臭了。
想到侄女被抱在怀里的场景,浑身都很难受,姜风眠空出一只手,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什么规则,什么分不分心,此时她心情不好,全盘丢在脑后了。
但女士薄荷香烟拿出来,叼在嘴上,她想到侄女身子骨脆,吸二手烟不好,没点火就直接掐断了。
折成两半的烟落进车载垃圾桶,那股不悦却没有随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