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恋推了推她,动作很轻,几乎没用力气,也就没有推开。
仿佛是在提醒什么、催促什么,不似拒绝和排斥。
“能不能什么?离你远点,那可不行。”
枫蓝烟学会了抢答。
宁恋就沉默,半分钟后温顺地仰起脸,去寻找她的嘴唇:
“那,能不能亲一下?”
她们看不到彼此,嘴笨拙地对了半天才对上,然后舌头就纠缠在一起。
犹如舔吃冰淇淋的狗狗,吃到一处去,舌尖结冰黏住了分不开。
“够了……我得出去一下。”
宁恋迷迷糊糊地想要站起来,到卫生间洗一把脸。
枫蓝烟抱住她,两人跌回被窝:
“你想溜去哪里?老婆就在身边,你要自行解决吗?”
她紧紧地抓着她,裹在同一张被子里,把她们卷成粽子。
念头被强烈地调动起来了,宁恋渴望她。
“老婆,给我……”
无法再自欺欺人,宁恋小声地呼唤她、索求她。
“你求我呀。”
枫蓝烟得志便猖狂,古怪地嘿嘿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婆……”
宁恋想压在她身上,却被她先行一步,于是便如一只四仰八叉的乌龟,翻不过身。
*
“恋恋你的手指好小。咦,怎么摸你一下就缩回去?疼吗?”
“唔……”
“好哇,是笨手笨脚被油星溅到了吧?怎么不告诉我?”
“嗯,我好多年不自己做饭了。”
“那以后我做给你吃哦。”
“不用了……”
“你很为难吗?”
“嗯,我想休息了……”
“再让我玩一下,就一下下。”
“蓝,别把我当玩具。”
姜风眠听到隔壁有动静,忍了又忍,不好意思打扰。
低声细细碎碎的像在聊天。
木质墙壁不足以隔音,她却也听不清晰。
她只当冲澡的效果不够好,宁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情况特殊,前去查看的话,以长辈关心晚辈的名义,不太合适。
但她的床头正好抵着墙。
低微的噪音通过固体传导,徘徊在耳边,挥之不去。
忍不住了,她叩了叩墙:
“宁恋,你在说梦话?”
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下子停止了。
姜风眠的疑心也被勾起来。
“宁恋,你睡着了吗?”
她又一次轻敲墙壁。
这次听到了木门打开,有人趿拉着拖鞋在地板上走,是两道交叠的脚步声。
她冷了脸。再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是一手掌控姜家的幕后族长了。
宁恋爬出柜子,穿上拖鞋往床边去,刚刚摆出熟睡的样子,就被怒冲冲的姑姑破门而入,一把拽起来。
枫蓝烟则偷偷摸摸藏进卫生间,被卧室传来的呵斥声吓得一激灵,麻溜地翻到窗户外面,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私自会面的前情侣,一个被家长敏锐地逮捕;一个闻风而逃,却也留下了作案痕迹。
“你刚刚在和那个女人说话?”
姜风眠冷声质问。
无需回答,她也有答案了。
宁恋不语。
她记得姑姑反复提点过她,“你们离婚了。不管谁是过错方,好马不吃回头草,有了裂痕的关系没必要再念念不忘。”
就在此前的白天,还如此说过,是她没有铭刻在心。
姑姑眼里揉不得沙子。
侄女一而再再而三违背她的告诫,想必她已经怒不可遏了。
宁恋不想赶在这时候触霉头。
而姜风眠疾言厉色,也确实不准备再溺爱下去了。
她不能忍受一点杂质。
更不能忍受的是,有杂质的关系,宁恋还在努力维持。
那就说明宁恋和那女人复合的意愿很强烈,是她不乐见其成的。
“我为你挑选一位好的妻子。”
以发号施令的口吻,姜风眠说。
“我不要。”
宁恋总算开了口,却是反对她的意见。
“好,你总是不死心。我只有让你亲眼见证那女人的真面目了。你不要怪我心狠。”
姜风眠摇头。
宁恋还没搞懂所谓的“真面目”是指什么,就见到姑姑恨铁不成钢地甩手离开了。
她舒了一口气,把前妻接回屋,趁夜不引人注目地送走。
枫蓝烟冻僵了手,要她帮忙暖。
宁恋无奈道,“你歇歇吧。我不敢。穿厚一点,放在口袋里捂一捂就好了。”
她唯恐姑姑秋后算账,自己不知悔改,罪加一等。
令她意外的是,姜风眠的清算迟迟没有到来。
*
直到被带去一场重要的会议,宁恋才领悟姑姑的意思。
据说是姜乐牵头的交易,和业内的龙头加深合作。
她跟随姑姑来到会场。
枫蓝烟正以群星影视公司副总裁的身份出席,堂堂正正地坐在常娇旁边。
两人一对璧人,无论是生活还是生意,都绑死在一条船上。
“坐下吧。带你来见见世面。”
姜风眠指着紧挨自己的座位,让侄女暂代记录会议内容的秘书。
“……”
宁恋张口结舌,被所见的背叛冲击,早已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应该想到的,枫蓝烟从来没有和常娇断绝来往,反而是婚事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