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只要可以救她。”昼烛说罢，果断动手，有金色的光透过他腹部幽黑的鳞甲。

“等等——”洛灵制止他。

阿霁意会到她的意思，将手中的蛇胆递给她。

洛灵从阿霁手中拿过蛇胆，道：“我把蛇胆还给你，你把妖丹给我。这样，你也不至于丢命。”

昼烛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多谢。”

洛灵伸出三根手指，道：“另外，我还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只有你和你妻子能进入玥海，下属侍从皆不可随行。”

“好。”

“第二，不能伤害我族中人，即便是他们主动挑衅……当然，我们鲛人还是很有礼貌的。”

“这是自然。”

“第三——”洛灵看眼身旁的阿霁，继而道：“不准将他的下落说出去。”

“第三个条件，公主可以再换个其他的。”昼烛道。

洛灵眉心微动：“什么意思？你不答应？”

“不，是我本就不会说出他的下落。”昼烛顿了顿，眼底交织着懊悔与恨意，“我妻子，是被人族剥了皮。她历劫时，我没能守在她身边，人族趁她重伤，捉了她，剥了她的皮做盔甲。”

他如实说着缘由：“我恨极了人，他们弱小的身体里，藏着世间最恶毒的心。水患对人族威胁最大，我并不想救他们。”

洛灵叹息一声：“嗯，那我也没有其他条——等等，还有，还有第三个条件。”

“你尽管提。”昼烛道。

“第三个条件就是，你必须诚挚地向我道歉，并且反省自己之前的愚蠢行为。”

洛灵双臂环抱在身前，看着他：“你修炼成妖，开了智，长了嘴，会说话，怎么就不能开口问问呢？你之前要是诚恳地来求我，我们都不会打这一架。”

她真是不明白，这妖王都活多少年了，还学不会“沟通”二字，上来就绑人。结果呢？白白挨一顿揍。

此时，昼烛神情里再无先前的凌厉倨傲，语气是称得上郑重的认真：“鲛人公主，抱歉。”

“嗯，我接受了。”洛灵放下手臂，“那现在，我们交换蛇胆和妖丹。”

洛灵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道：“我信你是为了救你的妻子，也真心想要帮助你们。但你若骗我，在交换时使诈——我自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绝不会放过你。”

阿霁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洛灵侧脸上，又移向那条大蛇，握紧了手中匕首。

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已经被湖水冲得很淡了。他的拇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上面的鳞纹硌着他的指腹。他只有这个可以护她。

阿霁没有说话，但往前挪了半步。

昼烛迎着洛灵的目光，道：“我以性命起誓，绝无欺骗。”

妖王金色的妖丹与墨绿的蛇胆在无声中交错过。

洛灵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里蕴含了妖王力量的金色妖丹。她指尖轻动，从妖丹上分出一缕，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球，再融进鲛人的灵力，而后送入昼烛的身体。

“给你留些，供你化形和养伤。”洛灵将妖丹收好，神色认真同他道，“我要你的妖丹，也只是防你在玥海伤我族人，等你们离开，你的妖丹，我自当归还。”

昼烛能感觉到那缕鲛人灵力正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温和地填补着那些破碎的经脉和血肉。

他喉咙紧了紧，缓缓垂下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公主大恩，来日必报。”

洛灵摆摆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妻子和你一样大吗？这么大的话，我们鲛鳞库存怕是要见底啊……”

“她身形比我小。”昼烛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会送上妖族的珍宝作为交换，嗯……可以给她用些好看的鲛鳞吗？”

洛灵的眉头挑了起来。

“所以……你是嫌沧和岚的鳞片不好看，才要抓我的？”

“不是。”昼烛道，“也没有不好看，只是，鲛人公主的鲛鳞，会更配我妻子。”

洛灵：“……”

“你妻子，是什么颜色的蛇？”她问。

昼烛的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他道：“桃花色。”

洛灵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啊，是小粉蛇啊。”

昼烛没有说话。

但洛灵注意到，那双金黄色的蛇瞳，似乎浮现出害羞的意味。

昼烛不自然地动了动蛇尾，目光移开，落向别处。

恰好落在那个被当作祭品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