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醒的时候周来没在。

他挪过身子躺在周来睡过的地方，把头埋在枕头上，被子枕头都有周来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就看到周来正看着他，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

周来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早过了兼职时间，给李佳航打了个电话后下楼买早餐，没像往常一样买包子，而是去了一家养生粥铺，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鸡蛋一份小笼包。

回来时白泽还没醒，他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他。他的房子像一幅画，他只在角落写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五颜六色不可名状的画笔都出自白泽之手，在现在的某个瞬间，这个房子被填满了。

两人面面相觑，白泽似乎还没睡醒，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看他。周来偏过头，耳尖发红，没看他，“醒了就起来，刷完牙过来吃早餐。”

周来回来之前还去了一趟便利店，他有备用的衣服但没有备用牙刷，“厕所里蓝色的是新牙刷，刚买的。”

周来背对着他，半天没人应，就在他以为白泽睡过去或者没听到他说话的时候，白泽应到，声音干哑，清了清嗓子说，“好。”

接着他听到下床走去厕所的脚步声，有些脚步声放的很轻，有些脚步声又很重，然后他头上多了个压力，有人揉揉他的头，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橙橙，早上好。”

书桌不大，以往他都是跟高言并排坐着，周来想到白泽家的饭桌，于是把书桌往外移，两个椅子面对面。白泽出来的时候桌上摆满了早餐，原本靠墙的椅子挪到中间，他坐在周来对面，早餐跟他上次买的差不多。

“什么时候醒的？”白泽给周来剥了个鸡蛋，一个被剥开的鸡蛋递到周来嘴边，“小口小口吃。”

周来不习惯这种投喂方式，伸手接过，“没多久，买完早餐回来你就醒了。”

周来时不时抬头看白泽几眼，他很少直视别人，每次跟白泽视线对上时假装不经意的移开。几次下来，白泽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白泽表情自然，眼睛也没有明显哭过的痕迹，要不是早上掉落后颈的清凉触感太过强烈，周来怀疑白泽哭了是他的错觉。

突然，白泽手臂遮挡大部分的脸，肩膀一上一下抖动不停。周来没多想，以为白泽吃东西噎到了，急的站起来，“你。”

话刚蹦出一个字，周来隐隐觉得不对劲，毫不掩饰的笑声源源不断的传到他耳朵里。

“怎么不光明正大的看？”白泽抬头看他，深棕色的眼睛在弯弯的眉眼之中显得明亮，继续道，“我喜欢你看着我。”

周来偏头，“没…”

“我不好看？”白泽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周来摇头否认，说得直白，“你很好看。”

白泽情绪转换的极快，支起身凑到周来眼前，笑，“那你多看看。”

呼吸莫名一窒，周来忘了反应，甚至忘了呼吸。白泽让他多看看，他就真的定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么凑近一看，白泽明眸皓齿，五官立体，眼睛弯弯的似乎会说话，周来喉咙滚动，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周来大多数时候像个小孩子，心思单纯，意外的很听话，白泽心里一动，亲了亲他的嘴唇。

周来瞬间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白泽笑，“早安吻。”

在白泽看不到的地方，周来用力咬了咬唇，放下筷子，认真看着白泽，声音刚好让他把每个字都听的清楚，“扯平了。”

昨晚周来主动亲了他，现在他主动亲了周来，一来一往，公平交易，确实扯平了。

白泽直起身，这次眼里没了温柔，上扬的嘴角因为这句话一点点退却，装听不懂，“什么扯平了？”

白泽脸上没有表情时会把情绪隐藏起来，周来还是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受伤，还有渐渐红了的眼眶。

周来低下头不敢看他，先越过线的是他，划清界限的也是他。白泽一步一步靠近，来到他的身边走进他的世界，每一步把握着分寸，不逾矩不暧昧，直率地表达自己，从来都没有要求他什么，心甘情愿卑微屈膝。

可是周来不适合做朋友，更不适合做对象。

“字面意思。”周来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耍完流氓就翻脸不认人，“对…”

不起。

最后两个字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白泽站起来，托着周来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昨晚的更急切更暴躁，白泽没有给周来任何一点反应时间，直接咬上他的唇，趁周来吃痛张嘴的瞬间长舌直驱。托在周来后颈的手一用力，加深了这个吻。周来呼吸不过来，喘着粗气推搡他。白泽视而不见，吻的更深，像是要把周来整个人吃进肚子里，又像个不安的小孩渴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