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忠林威胁你了？”
白泽嗤笑，他什么时候没威胁过，他决不能这么跟白总领说。
“他不敢，只是，”红茶袅袅，有一股醇香气味，白泽不懂品茶却很喜欢这股味道，这味道跟周来一样带给他安宁，“逃避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逃避下去。做错事的人是他，害怕的人不该是我。”
白家恒放下手中的茶杯，“想清楚了？”
白泽看着他，眼神坚定，“迟早要面对的。”
“知道了。”
他松了口气，白总领虽然严厉，但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所有的请求。
白泽有些心不在焉，傍晚的时候给周来发了信息，不知道是不想回还是没看到，等到现在都没消息。
直到白老太喊他，“白白吃饭了。”
白泽又看了眼平静的手机，“来了。”
白家难得这么人齐，白老太高兴的炒了很多菜，做了白泽喜欢的手撕鸡，还有白以礼喜欢的酸菜鱼，甚至熬了老母鸡高汤。
白家三个大男人和郑林看到这满汉全席的阵仗都傻眼了，转身看到白老太的笑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让你多陪陪我妈，你看她高兴成这样，你愧不愧疚。”
长年不回家的人也有脸恶人先告状，白泽不甘示弱，“你也有脸，姥姥去了多少次公寓给你做饭，你哪次回来过？”
“都半斤八两。”白总领冷不丁说一句，冷眉一横，“还不快过来坐下，还要亲自喂你们不成。”
白总领声音不大，但耐不住他气场大威慑力强，声音稍稍一沉，将两人吓了一跳，动作利落的坐好。
郑林跟着白总领十几年，是战友，是朋友，最后才是司机，跟所有人一起同吃同坐。
没人动筷，白老太还在厨房忙上忙下，白家恒起身去厨房，白泽听到白总领用极近温柔的语气，“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老白，过来尝尝这个汤。”
白总领似乎喝了一口，然后他说，“好喝。”
白泽回头，白总领正在帮白老太把围裙脱下，怕烫到她，自己端着一大锅放在桌子上。白老太也是真高兴，还想帮每人盛一碗，白总领眼神一扫，吓得众人赶紧护住自己的碗。
“妈，我多大人了。”
“姥姥，我自己来。”
“夫人，你可别折煞我。”
白总领满意地拉着白老太坐下。
晚饭渐入尾声，大家差不多都吃饱喝足，白泽趁机说道，“趁着人齐，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动的放慢一秒，然后默契地放下碗筷，聚精会神的看向白泽。
“我要搬回蒋家，还会改回蒋姓。”
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像被下咒似的定在那里。
“我就告诉你们一声。”
还是没人说话。
“我就当你们没意见。”
白以礼瞬间炸毛，“你这是通知我们？”
“差不多。”
“都决定好了问我们什么意见，你......”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白以礼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这不是小孩过家家，哪能你随便决定。”
白泽没了刚刚的随意，反问，“你什么时候见我玩过过家家？”
半天没说话的白老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他当初有多喜欢蒋忠林现在就有多恨他。
“白白，怎么突然就决定......”
白泽看着白老太，白老太耳鬓添了些白发，脸上皱纹的沟壑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变多，渐渐加深，他移开视线，“我从小在那长大，本来就是我的家。”
白老太有一瞬间的怔愣，“话是这么说，但。”
“姥姥，我已经决定了，也跟我...爸说过了，今天就搬回去。”那个字恶心得让人想吐，白泽差点反胃。
白老太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难过，白泽宽慰她，“我会经常回来的。”
白家恒一下又一下拍着白老太的背，“蒋忠林到底是他父亲，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面。再说，那个家有雪迎生活过的痕迹，白白也是想她了。”
白老太没再说话。
白以礼被气得烟瘾犯了，抓着白泽去外面，“跟我出来。”
打火机擦出明亮的火花，白以礼点了一根烟，“被威胁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说的话都一样，白泽没有说话，白以礼何其聪明，“跟你上次打电话要我查的事情有关？”
白泽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舅舅，你怀疑过那场车祸吗？”
白以礼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视线，他没有说话。
“你查过吧，白总领也查过，那些资料被我看到了。说是意外确实是个意外，刘新河明知道刹车失灵还要开车，你觉得是为什么？”白泽依靠着门，天空黑得没有一颗星星，“是蒋忠林要用我们三个人的命去赌，只为了知道是谁要他死。”
“然后呢，你想做什么？”白以礼掐灭抽了一半的烟，没了平时的散漫。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保护我，但你们能保护多久？我继续这样逃避下去，然后呢，逃避到恨意涌动，也许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啪。
清脆的一巴掌。
白泽脸侧到一边，却不觉得痛，扯动嘴角却不小心笑出了声，“舅舅，恶魔的儿子也是个恶魔。”
“你不是。”白以礼又抽了一根烟，这次抽的更狠，没两下就抽完了，“你是我姐姐的孩子。”
提到白雪迎，白泽的心脏猛地抽痛，那些混乱痛苦的回忆瞬间侵袭他的大脑，白泽瞬间红了眼眶，“本该死的是我。”
钢筋插入心脏有多疼，白泽不知道，因为有人替他承受那份痛。
“白白，我不是那个意思。”白以礼声音颤抖，眼神里全是不曾有过的脆弱。
“舅舅，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自杀的那个人是周来朋友，蒋忠林把这件事压下去，我找他谈，代价就是回到蒋家。我没办法坐视不管。”白泽眼眶还是很红，但是没有哭，“我不能够再一次让真相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