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西非要和他说话:“我说老季,你也太拼了,去作秀还能跳海救人,谁啊?让我们季公子连命都不顾那么跳下去?”
你姐。
季知节没出声。
他这次去维鲁斯动保本来只是打算配合公关团队拍几张照片,跳海救丹南是意料之外,却误打误撞增加了新闻价值。
救助动保工作人员而手伤这种突发事件,比慈善捐赠更加正面,效果极好地化解了企业形象危机。
季知节知道丹南不想让丹家的人知道,所以对外,他没有说出丹南的名字。
再加上还有礁石滩上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尚在积攒道歉的勇气。
但是损友毕竟是损友,逮着空疯狂打趣。
陈诚乐得不行,“做慈善的多了,我还没见过差点把命交代在那的,老季,多少有点演过了啊。”
丹西故意掐着音调:“我都不敢想象张助看见你跳下去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成天吓人,你真是个不道德的坏男孩。”
说起不道德,他脑海里浮现一个极其捣蛋的人影。
丹西笑容僵了一下,慢慢摇着手里的烤串,忽然说:“我姐回来了。”
季知节猝然掀眼看过去,下意识地攥紧手里那颗石头。
陈诚也是一惊,“终于舍得回来啦?”
丹西“呵”了一声,收敛笑意,闷声说:“谁知道她。”
陈诚叹了口气:“当年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姐突然结婚,又跑出国,嫁了谁啊,让咱们南姐这么激烈。”
季知节也紧盯丹西。
丹西紧着眉喝了口酒,“我哪知道,谁都不告诉我,丹南也不说,狠心得很。”
他忽然捕捉到季知节的目光。
丹西又笑开了,“季少爷,这什么表情?你对我姐还应激着呢?”
季知节移开目光,继续看手机。
丹西嗤道:“闷坨子。”
陈诚乐得不行:“这闷坨子还不是被你姐那个祸坨子折腾怕了。”
陈诚从小和丹西一起长大,对于丹南的种种行为,也算是一个见证人。
但此时身边还有人不知详情,问:“怎么?季知节很怕你姐?”
丹西一听这个话题就来精神了,侃侃而谈:“我姐那人从小就折腾我们二宝,乐此不疲,说就喜欢逗好看的小孩玩,八岁的时候就让六岁的小季颜面扫地。”
“不能吧,六岁的孩子能多丢人?”
季知节已经目含隐怒地看着丹西。
看他这样,丹西更是要说:“季家老太太生日晚宴,我姐哄着小季吹了几个气球挂在老太太桌边做装饰,他也是傻的,真就听话照办,没几分钟就被家里人发现了。”
丹西说着说着,自己笑得在沙发里打滚,乐不可支地总结:“太丢人了。”
好友不解:“小孩子吹气球怎么了?
陈诚也是笑得脸发酸,贴心地为人答疑解惑:“那是丹南偷了她小姨和姨夫的安全套。”
丹西笑得捂脸,“你知道吧?晚宴上,季家二老的主位旁边挂着两个带小揪揪的套套泡,季知节还站出去承认那是自己用嘴吹的。”
“关键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还一本正经地在那介绍,哎哟,我现在都不敢回想当天那一桌人的表情。”
季知节叹了口气,抬手去按眉心。
对面几人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丹西扬眉说:“从小到大,我姐那个祸坨子就逮着季知节这个闷坨子折腾,你们瞧瞧他刚才的表情,他都怕死了!”
几人笑开。
“你姐真是个人才啊!”
丹西骄傲地一哼哼:“可不嘛。”
“没想到我们高冷的季公子还有这样的往事啊。”
丹西故意喊季知节:“大少爷,说话啊,哥们儿好心来探望你,你就这么板着个脸,你破产啦?”
季知节冷眼看他,扯了扯嘴角,“你流产,我都不会破产。”
丹西噎了一下。
陈诚难言地看他一眼,“非得让人开这个口。”
丹西“哼”了一声,对季知节抖了抖手指:“刻薄玩意儿,你真是活该被我姐收拾,这破嘴。”
“说正事儿,”陈诚拍拍丹西,“南姐回来了,咱不得给她接个风?挺多年没见了,怎么样,我攒个局?”
丹西的笑意褪去许多,“接什么风,问在哪也不说,鬼知道她又在折腾谁。”
*
同一所医院的舒缓医疗科。
几个年轻大学生红着眼从病房推出来,轻轻合上门。
他们互相看一眼,都在强忍着没哭出来。
舒缓医疗科存在的作用就是让治疗预后不佳或治愈希望低小的患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获得最大程度的舒适和尊严。
几个孩子都清楚,教授身在这个科室的病房意味着什么。
没走出几步,有两个女孩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却不敢放声哭,走路说话都很轻。
一个戴着墨镜身着驼色风衣的女人和他们擦身而过,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额头的那块纱布十分显眼,昂首阔步地去到他们刚刚离开的那间病房。
抬脚踹开病房门。
“嘭”地一声。
几个学生惊悚地回头。
探病还是索命?
就看那个女人懒洋洋地摘下墨镜,扬起笑,嗓音清亮地朝屋里挑衅。
“哟!癌症晚期啦?!”
走廊空静,学生们听到那间病房里教授咳了两声,再说话时语带笑意,甚至有些嗔怪。
声音颇为宠溺。
“祸坨子,上哪把头撞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