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不慌不忙地看着他。不点。

陆珂后背都在发凉。

“下次给我好好说话。”

陆珂赶紧点头。

大魔王逗他，还是要他命。他还分得清楚。

点完火他就赶紧跑开。

周围热热闹闹，她看去，都是欢声笑语一片，当然会这样，今天可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

手中的烟花燃烧殆尽，不复灿烂。

她一个外人，好像也没资格说什么，因为说的都是实话。想了想，转身离开，走去角落，拿出手机又不知道该给老家哪个亲人打电话。

以往逢年过节，虽然赵氏不待见，只有爸爸和陆婆婆会给她添置新东西，日子也算有滋味。时间一去不复返，两位都已不在人世。思来想去，还是赵氏，这个苛刻她打骂她又可怜的女人，她的妈妈。

蒋轶鼻子藏在围巾里，捏着手，即使手机没存赵氏电话，她还是能按下在心中早已熟烂于心的号码。

“喂？怎么不说话……”赵氏的声音很低，细细一听，竟觉得她那边十分冷清。

她愣愣地没有出声，确定是赵氏的声音，电话那边还在问：“有什么事情吗？你是谁？怎么不说话？”

“新年快乐！”

话一说出来，不知怎么，蒋轶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分明已经忍住的。

真是奇怪，她明明是恨她的，可觉得她那边一点都不热闹也会觉得难受。人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无论如何都不得圆满，怎样都会落泪。

她那边沉默片刻，还是一往尖酸刻薄：“少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跟你爸一样不是个好东西，不得好死！”

她摸了一把泪，那边骂完了就挂了。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满城热闹。

远处，爸爸妈妈跟孩子们高声喊着倒计时“十、九、八、七……”

“三，二，一！”

有人喊着“新年快乐——”

刹那间，夜空燃满了绚烂的焰火，满天都是，五颜六色，欢声笑语，所有人都仰望星空，许下愿望。

电话传来嘟嘟挂断声，她拿着手机，低着头，眼泪已打湿下巴。

“蒋轶姐姐去哪里了？蒋轶姐姐快来看啊，好多烟花啊！”陆雯在不远处大声呼喊。”

蒋轶赶紧收了手机，擦擦眼睛，深呼吸，往人群中央走去。

陆晏正要收拾回去睡觉，他从人群中转身，背后是绚丽烟花，就撞见他满是泪光的双眼。他愣了一瞬，蒋轶也愣了下，立刻拉上围巾低下头走过来了。

陆晏看着她走过来的身影，皱着眉。

无非是陆珂那些话。

真该死啊。

……

雪花依旧漫天飞舞。

新年的夜晚烟花绚烂多彩，陆珂望着天的间隙，额头再次传来巨痛，他嗷呜一声。

陆晏双手插着兜，警告地望着他。

夜空到处是炸开的火树银花。他踏过雪地，到了草坪，蒋轶正站在一处围栏旁边抬头看天，手里还是拿着那根烧完的仙女棒，舍不得丢似的，站哪儿看天上的烟花。

她仰起头，小脸白白净净，眼尾带着红，睫毛上还是沾有细密的雪，表情却像没事发生一样，跟旁边的人一样欣赏着这除夕夜景。五颜六色的光倒映在她的眼瞳里，像漾在春水中似的。

他受不了她这幅样儿，挠人得很，没忍住多看几眼。

他低声道：“要不，给哥哥抱一下？”

没回应。

不知是爆竹声太吵她没听到，还是她听到了不想理会。反正没抱成。

陆晏舔了舔下嘴唇，还真手痒有点像抱，但还耐住了脾气，没强迫。

跨年了，所有人欢呼雀跃，崭新的一年开始了。星空中的烟花。

烟花绚烂，总会消逝。

时间一过，有依稀几颗烟花还在璀璨，剩下冬夜的夜空，和漫无边际的雪花。

陆珂和陆雯还沉浸在新年快乐的气氛中，包装袋的烟花都玩完了。

“诶，忘记许愿了。赶紧许个新年愿望！”

陆雯一拍脑袋忘记了正经事，从手里拿出最后几根小小仙女棒，点燃，小棍子瞬间射出银色小星星，光芒色射。陆珂也有样学样。

陆珂把它举得高高的，大声呼喊：“我要把陆晏哥厉害！我要考一中！”

陆晏没忍住，噗嗤笑了：“有志气。”

陆珂咬牙切齿，鼓足勇气对着天空大喊：“我要比我哥厉害一百倍！我要超过他！”

他喊完把仙女棒的烟火传递给陆雯，陆雯的仙女棒也呲啦燃烧。

陆雯小声嘀咕：“新年愿望，别再让我上补习班了！”

陆珂指着她哈哈大笑：“哈哈，谁叫你每次都考那么差！”陆雯把快要燃烧完的仙女棒递到陆晏面前，“哥，到你了，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陆晏耸了耸肩膀：“没有。”

“怎么会呢？！”

陆晏：“实现不了的才叫愿望。”

陆雯：“……”

陆珂：“……”

陆珂：“哥你好装啊。”

仙女棒的烟花都要熄灭了，蒋轶抓住了陆晏的手将那根仙女棒点燃。

蒋轶：“哥，快许愿吧！”

握在陆晏手中的那根仙女棒绚烂燃烧。

“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陆晏还是不屑的样子：“没有什么是我实现不了的。”

那手中的烟花还在燃烧，那细小的烟花棒要消失殆尽了，蒋轶催促：“火花要没有了！”

“新年愿望啊——”陆晏想了想，问她，“你的愿望呢？”

“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好好成长。”

火焰烧到尾端，刺啦的火星愈发张狂，炸出好多小星星。

陆晏看着她，目光下移动。

笑容肆意。

“——我的愿望。”

“那就祝蒋轶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