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基地餐厅-
晚餐时间。
凝重的空气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少年们围坐餐桌,气氛沉闷。
沢田纲吉食不知味,眼神空洞地望向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看见远处云雀基地里那场将他们排除在外的核心会议。
山本武的棒球笑话干巴巴地悬在空中,无人发笑。
一平小口吃饭,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与忧色。
“砰!”
狱寺隼人猛地将叉子砸在桌上,银发炸起,碧眼喷火:“那群成年人!”
他看着大门,声音因生气而拔高,“肯定在云雀那儿关起门来定计划!凭什么?!就因为我们‘小’?十代目可是首领!”
纲吉试图安抚:“狱寺君……”
语气里满是失落。
蓝波被吓得噎住,含糊嚷着:“糖!开会!”
餐桌尽头,吉田秋置身事外,餐盘已空,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逗弄着站在盘沿的雪球,雪球小巧的红喙一下下轻轻蹭着他的指腹,带来微痒的触感。
看着雪球全然的依赖与亲昵,吉田秋深棕的桃花眼里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唇角无奈地、极轻地弯起。
那抹弧度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释然。
他当然理解狱寺的屈辱与纲吉的失落。
但此刻,他脑中回响的,是云雀清冷笃定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担心?……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你以为,我会放任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隐患存在?”
远方那些“大人”们排除“变量”的冷酷决策,与云雀那不容分说的掌控逻辑,如出一辙。
“呵……”
感受着指尖的微痒触感,吉田秋的笑意里添了一丝奇异的安心;他轻抚雪球的小脑袋,目光仿佛穿透紧闭的门,投向那边秩序森严的云雀基地方向。
被排除在外?他不在意。
明天,他只需要站在他的位置,活着,战斗。
其余的,交给那些“老狐狸”便是。
晚餐后,看着沢田纲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因被排除在外而残留的低落,吉田秋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开口:
“阿纲,今晚我去你房间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安抚力量,让纲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纲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但那双暖棕色眼睛里流露出的疲惫和微微的脆弱,让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或许,有个同伴在身边,能稍微驱散一点这巨大未知带来的寒意。
于是,在狱寺隼人“凭什么这家伙能和十代目一起睡?!十代目!让我来保护您!”的强烈不满和持续嘟囔中,吉田秋动作利落地爬上了纲吉房间那张并不宽敞的上铺。
两人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挤在单人床的上铺空间显得尤为局促,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微温。
下铺,狱寺的抱怨声在反复强调“十代目的安全”和“吉田秋的不可靠”中,最终被席卷而来的沉重疲惫淹没,化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三人交错的、并不安稳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强行得来的短暂休憩,被猝不及防地、粗暴地撕裂了!
“呜——!!!”
刺耳、尖锐、如同无数钢针同时狠狠扎入耳膜、贯穿大脑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声音带着摧毁一切平静的尖锐感,瞬间将整个彭格列基地从死寂的沉睡中拖拽出来,狠狠摔进一片混乱、紧张的漩涡!
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刺目的红光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昏暗的房间和冰冷的合金走廊。
“唔!”“什么?!”“啊——!”
上铺的吉田秋和纲吉、下铺的狱寺几乎是同时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大脑一片空白,残留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信号彻底粉碎,肾上腺素如同冰水般瞬间注入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隔壁房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砰!”的开门声,接着是山本武带着瞬间清醒的凝重声音:“敌袭?!”
以及十年后笹川了平那标志性的、即使在紧急情况下也充满力量的吼声:
“极限地发生什么事了?!”
混乱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伴随着蓝波被吓醒的哇哇大哭和一平急促的安抚声,整个基地仿佛一个被捅破的蜂巢,瞬间陷入高度警戒的嘈杂。
“紧急事态!重复!紧急事态!”
强尼二那平时带着点口音、此刻却因极度紧张和急促而变得尖利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通过每个人耳中的微型通讯器炸响,向大家发出警告!
“侦测到大规模敌袭!大量不明身份的敌人能量反应!突然出现在两公里外的废弃仓库建设用地!数量……数量远超预估!计划有变!行动必须提前!立刻!马上出击!重复,立刻出击!”
强尼二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仓库建设用地?两公里?敌人怎么会突然聚集在那里?而且数量远超预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背,敌人不仅来了,还主动选择了战场,规模庞大,这绝不是偶然!
走廊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亮起,将少年们瞬间褪去血色、写满震惊的脸映照得一片煞白。
纲吉的手心全是冷汗,狱寺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山本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眼神。
十年后的了平第一个冲到走廊,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堡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被挑衅点燃的熊熊战意。
就在这时,里包恩那永远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般冷酷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灌下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冻结了空气:
“云雀恭弥已经先行前往交战区了。”
“什么?!”
纲吉失声惊呼,脸色由白转青,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云雀前辈一个人?!对方不是有很多人吗?数量远超预估啊!不能让云雀前辈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敌人!太危险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云雀孤身陷入重围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十年后的了平猛地转过身,热血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沸腾到了顶点,他双目圆睁,那经过十年血火淬炼的刚毅面庞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澎湃的战意。
他用力一挥拳头,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警报的嘶鸣,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和同伴间无需言说的羁绊:
“嗯!说得对!”
了平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力量感,
“让云雀独自战斗——那就没意义了!!”
他眼中燃烧着支援同伴的烈焰,那火焰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和恐惧。
里包恩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了平话语中燃起的火焰和少年们瞬间升腾起的救援冲动:
“停下你们无谓的冲动。”
小婴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倒一切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冷静,
“云雀不需要你们的‘支援’。”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独自战斗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实力,贸然冲过去,只会打乱他的节奏,甚至成为负担。”
纲吉急切地想要反驳:“可是里包恩!那么多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