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紫罗兰色眼眸,倏然转动,精准地、饶有兴味地,锁定了站在人群稍后、脸色微微苍白、眼中还残留着巨大困惑的吉田秋!
白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玩味,带着一种猎人发现意外猎物的惊喜和……一种近乎惋惜的恶意。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咏叹调般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对着吉田秋说道:
“啊,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特别嘉宾’呢……”
“吉田……秋君?”
白兰的声音如同毒素瞬间缠绕住吉田秋的心脏,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真可惜呢,”白兰的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惋惜,目光如同实质般刺穿着吉田秋,“十年前的秋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欣赏着吉田秋因“十年前的”这个定语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苍白的脸色。
“枉费未来的你煞费苦心,差点……”
白兰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在我破坏这个世界线的计划前,和纲君一起,差点重创了密鲁菲奥雷的核心呢。”
他的目光扫过同样震惊的泽田纲吉,最后又落回吉田秋身上,笑容变得极其危险,
“那个未来的你,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吉田秋脑海中引爆!
未来的他……和阿纲……差点重创了密鲁菲奥雷?!在那个白兰尚未完全发动战争的时间点?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吉田秋,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维几乎要宕机。
震惊、茫然、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更深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然而,白兰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那微弱的“成功”幻想。
“还好……”
白兰脸上的惋惜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傲慢,以及一丝残忍的庆幸。
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猎人玩弄濒死猎物时的愉悦光芒。
“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世界线里,秋君的‘异常’。”
“那份独特的‘波动’,那份与既定命运格格不入的‘杂音’,真是……太显眼了。”
吉田秋的瞳孔因为“异常”这个词,而剧烈收缩。
白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所谓的“异常”,就是指自己这个“异物”的存在本身?!
“所以,”
白兰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得意,
“我提前带着核心成员离开了基地,不然的话……”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泽田纲吉,最终又落回吉田秋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冷,
“你和纲君那鲁莽的突袭,说不定真的会给我的新世界计划,带来一点……小小的麻烦呢。”
“轰——!”
白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吉田秋的脑海中疯狂炸裂!
未来的他……和阿纲……并肩作战?!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在战争尚未全面爆发或白兰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时候,他们竟然发动了一场针对密鲁菲奥雷核心的突袭?
而且……差点成功了?!
巨大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震惊、茫然、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还有更深层、更冰冷的恐惧——
白兰那轻描淡写的“提前离开”,意味着他不仅预知了他们的行动,更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拼尽全力的反抗,在白兰眼中不过是一场被提前看穿剧本的拙劣表演!
吉田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视野边缘开始微微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撞在触感冰凉的控制台上,那撞击的略微钝痛却远不及心头的混乱。
泽田纲吉同样如遭雷击,他猛地看向吉田秋,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震动和茫然:
“阿秋……未来……我们……”
他无法想象未来的自己和阿秋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更无法想象那场几乎成功的突袭背后,是怎样的决心。
狱寺隼人的怀疑被这爆炸性的信息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山本武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笑容完全消失,眼神锐利。
入江正一捂着自己绞痛加剧的胃部,脸色惨白,白兰的“提前预判”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和精准,这意味着……未来吉田秋的行动,很可能也在白兰的计算之中?
这盘棋,白兰到底看到了多远?
然而,白兰似乎觉得投下的炸弹还不够多,还不够摧毁人心。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吉田秋身上,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甜蜜而虚假的笑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怀旧般的亲昵?
“啊,说起来,”
他仿佛在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曾向未来的你发出过邀请呢,秋君。”
吉田秋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被巨大信息冲击后的茫然。
“邀请你,”
白兰微微歪头,笑容加深,带着一丝蛊惑和惋惜,
“成为我的‘云’之守护者,真·六吊花的位置,为你预留哦。”
他仿佛没看到吉田秋瞬间写满荒谬和抗拒的眼睛,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还提出,可以帮你……嗯,改造一下身体?让它变得更强大,更能适应新世界的规则;毕竟,普通人的躯壳,限制了你那有趣的‘可能性’呢。”
改造?身体?
吉田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把身体……变成怪物吗?像那些真六吊花一样?
“但是啊,”
白兰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虚假的亲昵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拒绝了我呢,非常……坚定地拒绝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剖析着吉田秋此刻的表情——那脸上的震惊、茫然、本能的反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现在看来……”
白兰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将吉田秋此刻所有的情绪都钉死在耻辱柱上,
“即使还是这个懵懂无知的小鬼时期的秋君,脸上的表情也明明白白地写着——”
他模仿着吉田秋可能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拒绝’。”
“真遗憾啊~”
白兰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惋惜,目光却锐利如刀,精准地刺向吉田秋的软肋,
“好好当个新世界的见证者不好吗?或者……”
他的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和诱惑,
“成为我麾下真正的主力,享受新世界的荣光?那才是配得上你‘可能性’的位置啊,秋君。”
吉田秋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
成为白兰的“主力”?和那些浸泡在岩浆里、漂浮在水中的怪物为伍?
这念头带来的恶心感甚至压过了恐惧,胃部剧烈地抽搐着。
白兰似乎将他生理性的厌恶尽收眼底,紫罗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更深、更恶意的惋惜。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忤逆的、近乎孩童般任性的不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彭格列,当一个……小小的暗杀队长呢?”
白兰那带着恶意和不解的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重重压在了吉田秋混乱的思绪之上。
未来并肩作战的碎片、被预知的反抗、被拒绝的邀请、被视作“异常”的冰冷定义……
所有混乱的信息碎片,在极致的压力下,终于被一股骤然升腾的、近乎本能的火焰点燃、熔铸!
吉田秋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震惊、认知崩塌而显得空洞涣散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投入火种的深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光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穿透迷雾、直视核心的锐利与坚定!
他脸上残留的苍白尚未褪尽,但所有的迷茫和动摇,都被这股瞬间爆发的信念烧灼殆尽!
他的视线不再闪躲,不再困惑,而是如同淬火的利刃,直直刺向白兰那虚幻的投影!
“白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