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的目标是整个彭格列,是整个局面,他不会轻易动京子和小春,至少在游戏正式开始前,她们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筹码。”
吉田秋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加重了分量:
“把她们卷入,是他的卑劣手段,想扰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自乱阵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吧。”
他的手在纲吉肩上用力按了一下,说完,利落地收回手,转身就走。
那单薄的背影没有丝毫迟疑,步伐稳定而迅捷。
他径直穿过会议室压抑的空气,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沉重的紧急会议室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又在转瞬间沉重地合拢,彻底隔绝了里面凝重得几乎要滴水的空气、刺耳的警报声,以及众人各异的目光。
门外的通道,丽斯、木子和法伦斯三人恰好全速赶到,气息微喘,脸上都带着询问和临战前的紧绷。
“队长!”
法伦斯率先开口,银发在警报红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站得笔直,红棕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吉田秋周身,确认无碍后,立刻沉声问道:
“情况紧急!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丽斯也急切地上前半步,碧蓝的大眼睛紧盯着吉田秋,虽然日语表达还有些磕绊,但意思明确:
“队长!敌人?命令!我们准备好了!”
她的手紧紧握着鞭柄。
木子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靠近了些,碧绿的猫眼在吉田秋看似平静、实则如同冰封海面下暗流涌动的脸上迅速扫过。
她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刺骨的冷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吉田秋停下脚步,目光依次扫过自己三名忠诚可靠的队员。
丽斯的热切,法伦斯的严谨,木子的敏锐,都在此刻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通道里的金属墙壁更冷硬,带着一种微微命令的口吻,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地砸落在警报的嗡鸣声中:
“你们,只需要做两件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法伦斯身上:“第一,守护好基地。”
“是,队长!”
法伦斯立刻挺胸应道,眼神坚定如铁。
吉田秋的目光转向丽斯和木子:“第二,好好训练,用尽全力提高自己的战力。”
“至于六天后的选择对决游戏……”
吉田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清晰地宣告:
“那是‘我们’的事。”
这个“我们”,指代的显然不是眼前的小队,而是更深层次的存在——彭格列的守护者,以及……被白兰点名、卷入这场“游戏”的核心成员。
法伦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红棕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
他明白队长的潜台词——那场战斗,他们还不够格参与核心。
丽斯碧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焦急和一丝委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取,但看到吉田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队长!”
木子的话带着微微毒舌和腐女式的调侃,特意在“浮云”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闪烁着“看穿一切”的光芒:
“小老大,您和boss,还有您的那位少年‘浮云’搭档……还有那群守护者小朋友,安心去玩命吧,
顺便祈祷您和您在意的那位少年云守大人……都别缺胳膊少腿地回来。”
吉田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木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极其短暂地、微妙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明确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尴尬,也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更像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审视,如同掠过平静湖面的夜风,只留下瞬间的微弱波动便消失无踪。
他什么也没说,这不同寻常的沉默,反而比任何呵斥都更能印证木子那精准的猜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身影在通道中迅速远去,步伐依旧稳定,径直朝着基地深处属于他的那片私人空间走去。
房间门在他身后快速关上,隔绝了基地无处不在的紧张气氛。
他看向自己从十年前带来的那个黑色运动包,走到角落,弯腰拎起了那个黑色运动包,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目的性。
他拉开主拉链,目光在包内简单叠放的几件衣物和生活用品上扫过,最终落在内袋一个不起眼的、被拉链封住的小隔层上。
他的手指停顿了半秒,随即果断地拉开了那个内袋的拉链,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枚指环。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枚指环冰凉的金属表面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意瞬间沿着指尖窜上脊背。
他将其取出。
昏暗的光线下,那枚指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造型极其张扬,充满了哥特式的死亡美学。
主体是一只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咆哮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镂空,咧开的牙齿森白而锋利,每一颗都像是用最坚硬的骸骨打磨而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吉田秋低着头,垂落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
没有憎恶,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这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骷髅指环,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冰冷的器物。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枚指环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门缝外透进的微弱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几秒钟,或者更久。
吉田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握紧,但最终,他只是极其随意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造型张扬、力量感与邪气并存的黑色骷髅指环,便如同被丢弃的废铁,无声无息地落回了运动包内袋的黑暗深处,发出一声沉闷而微弱的轻响。
拉链被重新拉上,隔绝了那抹不祥的黑色,吉田秋直起身,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走到床边坐下,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仿佛叹息般的气音。
....................
翌日,以及接下来的三天,彭格列地下基地彻底化作了炼狱场。
里包恩魔鬼般的特训强度,吉田秋都深刻体会到了何谓“生不如死”。
动物匣的开发,以及火炎掌控的极限压榨,榨干了每一分体力与精神,每一次倒下又爬起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意志的淬炼。
吉田秋沉默地承受着,汗水浸透训练服,紧贴在他单薄却蕴含爆发力的身躯上。
他的眼神在极限的疲惫中反而越发沉静,如同深潭,将所有痛苦与压力无声地沉淀下去。
只有偶尔在训练间隙,他抬头望向基地某个方向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遭残酷训练氛围格格不入的柔和。
那方向,通往云雀恭弥的领地——云雀的私人基地。
每天训练结束,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吉田秋总会先去那里,这几乎成了他三天高压地狱里唯一固定的、带着点私心的放松。
他会带着那只新伙伴——那只圆滚滚、眼睛和尾羽燃烧着靛青色雾属性火炎的小雪球,像个无声的影子一样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