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今晚让它陪你睡吧。”
吉田秋话音刚落,就看见云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被这种过于“理所当然”的亲密安排弄得措手不及的......茫然?
陪……睡?这只聒噪的毛球?
然而,没等云雀开口拒绝,甚至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吉田秋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般,骤然消散。
在云雀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原地只剩下几缕缓缓消散的雾气残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吉田秋的、带着汗水与火炎气息的微凉味道。
他消失了。
干脆利落,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却又带着一种完成了某种“交接”的轻松感。
训练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云雀恭弥一人,左臂带着三道浅伤,肩上蹲着一只还在试图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下颌的白色小雪鸥,手里握着一个冰凉的空匣子。
云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匣子,又侧头看了看肩上这只完全不知“危险”为何物、还在“呼呜”卖萌的小东西,心里确实掠过一丝极其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强行塞了一个烫手山芋,又像是……被交付了什么?
但他一向不爱深究这些模糊的情绪,那感觉如同指尖划过的微风,瞬间便消散了,并未在他心底留下任何值得探究的痕迹。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指尖微微嫌弃地、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轻轻弹了一下小雪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呼呜....”
小雪球被弹得缩了缩脖子,无辜地眨巴着燃烧着青色火炎的一双黑色小圆眼。
云雀没有再看它,也没有去处理手臂上那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握着那个靛青色的空匣子,感受着肩头那点细微的重量和温度,迈开脚步,依旧是那无声却冷硬的步伐,朝着训练室的出口走去。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面前滑开。
他带着肩上的“新挂件”和手里的匣子,沉默地融入了基地的通道光线中。
至于这只聒噪的毛球晚上会不会真的“陪睡”?
那似乎……已经不是此刻需要立刻考虑的问题了。
小雪球:“呼呜!”
翻译:新窝get!
..................
深夜。
基地的灯光早已调至夜间模式,吉田秋的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昏暗之中。
他穿着舒适的黑色长袖休闲T恤和柔软的灰色运动长裤,仰面躺在床上,白日训练的疲惫似乎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呼吸均匀而绵长,进入了睡眠。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沉睡中,异变陡生!
吉田秋的眉头在睡梦中几不可察地蹙紧,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意识。
他放在身侧的手,右手手指上,除了那枚造型古朴、日常用于驱动匣子的紫宝石指环外,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枚指环!
那枚指环通体漆黑,造型张扬而狰狞,赫然是那只栩栩如生的咆哮骷髅!正是他三天前从运动包深处取出、又带着厌倦丢弃回黑暗中的那枚不祥之物!
它此刻正静静地套在他的中指上,紧挨着那枚紫宝石指环,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吸力,要将周围的温暖都吞噬进去。
沉睡中的吉田秋,眼皮下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下一秒!
他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猛地从深水拽出水面般,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迅猛而僵硬,完全不像是自然醒。
他双眼睁开,棕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是一片失焦的茫然,仿佛灵魂还沉沦在某个无法挣脱的梦境深渊。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的头机械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一侧,目光空洞地落在了枕边——
那里安静地躺着他那枚深紫色的武器匣子,里面收纳着那对云属性的银色短刃。
匣子表面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空洞的、仿佛被什么牵引着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武器匣上。
然后,他动了。
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梦游般的僵硬感,却又异常精准,他伸出手,手指冰凉,稳稳地握住了那紫色武器匣揣进了裤兜里。
然后,他右手上那枚紧挨着紫宝石指环的黑色骷髅指环,骤然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
那光芒是一种冰冷、惨白、带着浓重死寂气息的光!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时泄露出的光芒!
它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将墙壁、家具、床铺……
一切都映照得如同暴晒在正午烈阳下的白骨,纤毫毕现,却又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空气仿佛被冻结,时间也在这强光中失去了意义。
这惨白的强光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强光骤然收缩、熄灭!
房间瞬间重新陷入比之前更深的黑暗,仿佛刚才那刺目的白昼只是一场幻觉。
而此时.......床上,空空如也。
吉田秋消失了。
连同他握在手中的紫色武器匣,以及他指间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骷髅指环。
被子被掀开一角,枕头上还残留着微微的凹陷和一丝属于他的体温。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寂静无声,整洁得……仿佛他从未在此停留过,从未在此入睡过。
只剩下基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
翌日中午。
“阿秋?阿秋你在吗?”
沢田纲吉站在吉田秋紧闭的房门前,有些忐忑地敲了敲。
里包恩让他来叫吉田秋一起去餐厅品尝新研发的菜式,但叫了好几声,里面都毫无动静。
“奇怪…难道还在休息?”
纲吉犹豫了一下,尝试性地打开了门。
而这一开,却发现.......门,竟然没锁?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纲吉的心头,他轻轻推开门,探进头去:
“阿秋?打扰了,里包恩说……”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略显凌乱,被子掀开一角,仿佛主人只是刚起床离开不久,但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过于……干净和寂静的气息。
甚至空气中连一丝属于吉田秋的、那种微凉又带着点雾气的独特气息都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纲吉的心猛地一沉,他走进去,环顾四周,浴室空着,衣柜门紧闭。
他试着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不…不会吧?”
纲吉脸色有些发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冲出门,直奔云雀基地的方向。
也许阿秋在云雀前辈那里?毕竟他最近总去。
云雀基地的餐厅依旧保持着那份冷清的秩序,云雀正坐在和式大厅的主位,面前放着他的浮萍拐和吉田秋的青色匣子,草壁侍立一旁。
纲吉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打破了寂静。
“云…云雀前辈!”纲吉顾不上礼仪,急切地问道,“请问,阿秋在你这里吗?里包恩让我找他,但他房间里没人!”
云雀从文件中抬起头,凤眸淡淡地扫过纲吉焦急的脸,语气毫无波澜:“没有。”
“没…没有?”
纲吉的心又往下坠了一截,他还不死心,
“那…那训练室呢?他会不会又去训练室了?”
“哼。”
云雀冷哼一声,算是回答,意思很明显:
训练时间未到,吉田秋不会提前去训练室耗着。
纲吉彻底慌了,他立刻转身跑向A区训练室,一间间找过去,甚至询问了路过的法伦斯和丽斯和木子,而木子表示队长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就回房了,没再出来。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吉田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去向信息。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纲吉的心脏。
他再次冲回云雀基地,这次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只剩下纯粹的惊慌和恐惧。
“云雀前辈!”
纲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阿秋……阿秋不见了!整个基地都找遍了,哪里都找不到他!他…他昨天有跟你说过自己要去哪儿吗?或者…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纲吉语无伦次,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云雀身上。
云雀正在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