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淮顿了下,有些不知所措道:“银峰谷大多人瞧见我这副样子,都会照顾我多些,至于同龄...尚没人能平静与我聊天...因为很麻烦...”
悦宁溪之前只知书中叶初淮做事面面俱到,却没想年纪轻轻的他就要当起家里重担,别说交朋友了,就连普通的生活都没享受过,还要承受他人异样眼光。
叶初淮见悦宁溪久久不言,声音微微低下:“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困扰....”
“没有。”悦宁溪直截打断他的话,在瞥见那微微交错的双手,他果断伸臂揽住他肩侧,“那些人不必在意,做你自己就行。”
“再说了,你这又不是先天性,肯定能医好的。”
不然,后来你还怎么取代我当仙阁的少主乃至未来修真界的栋梁呢,悦宁溪后半句没说出来。
与人如此亲密是叶初淮从未有过,又被耳边长篇大论给唬得一愣一愣,他没有焦距的眼眸半垂,只觉得身侧的温度正慢慢渡过他的身体。
他有些晃神,而耳边悦宁溪仍旧在说。
“记住,无论什么人,”悦宁溪手掌拍了拍叶初淮,“活在这世上都有自己发光发电的地方,别妄自菲薄。”
叶初淮从身侧灼灼的呼吸声分辨出人没离开,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
书里原身之死虽不是叶初淮造成的,可一切都因他而起,若非他,那悲催的原身也不会被众人怀疑,怀疑他妒忌而陷害。
老实说,悦宁溪之前对主角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可见到本人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就像现在,对方会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要将炼好的丹药给他。
嗯...炼丹啊。
悦宁溪突然被噎住了,他睁着双眼,瞅着清俊脸庞透着闪闪光亮的少年。
他慢慢道:“你在炼丹?”
似乎察觉悦宁溪的疑问,叶初淮浅笑解释着,“我自幼便在银峰谷修习,不用眼睛也能识香与掌握丹炉的火候了。”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说得清了,若非日夜练习,如何能在这个年纪掌握如此了得能力,普通人想学医,都得学好久,更别提不用眼睛看掌控丹炉火候。
回想他在仙阁的各种摸鱼,悦宁溪内心一阵复杂,也难怪他师尊老是打击他,跟这位比起来,他觉得他还是当他的平凡路人就好了。
方才他还大言不惭对人家说什么发光发亮的话,简直自取其辱。
咚咚--
门外两下敲门声令两人同时一惊,目光不约而同望去,紧盯这那扇关闭着的三交球纹菱花门。
这梦境怎么老出现人?一回生二回熟,悦宁溪不像头回那般紧张了,反正是叶初淮的梦,他没发现他身份就好。
然而下一刻,沉稳的少年主角忽的变了脸色,屋外一阵罡气震动,扇门再次被敲响,低沉沙哑的成年男人声调幽幽传进来,
“初淮,是吾。”
“!”
悦宁溪猛地打了个寒颤。
整个银峰谷会这么叫主角的,只有那个陷害原身,在君奉雪身上下毒的--医圣叶赫言!悦宁溪心头大石陡然高高悬挂起。
若梦境被杀,现实也会死亡。
重明的话忽的从悦宁溪脑海闪过,他顿时冷汗直冒,抿紧唇没敢动。
炼丹室内沉闷一下子压来。
看到犹豫往前的叶初淮,悦宁溪手快拽住他,并摇了摇头。而叶初淮也逐渐冷静下来,在触及他眼神后,抿了抿唇扬声道:“谷主请稍等,初淮很快收拾好。”
屋外人影微动,道:“无妨的。”
听到拖曳衣裳摩梭大理石地面走动声响,门内两人慌乱之下到处找地方藏。
千钧一发之际,悦宁溪视线看到还倒在地上的铜炉....
叶初淮正想要守住最里面的门,还没出声阻止,与此同时,最后的房门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携娇女而至,寒眸厉眼有意无意扫了一圈丹房,对方似笑非笑道:“怎么?要看你炼的丹药都得这般困难吗?”
叶初淮回神来,转身行礼道:“初淮不敢。”
“那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藏人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初淮敛眸道:“初淮只是怕谷主等太久。”
“哦!是吗。”
耳边那声略含深意的语调,令铜炉内的悦宁溪心头一震,外面的叶初淮也不敢多言一句。
那老妖怪不是说能助他脱离危险吗?怎么都没动静,悦宁溪低头紧握那只手背,心底渐渐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铜炉被人敲了敲,那道不属于叶初淮的声音近在咫尺:“这炉子怎么在这?”
叶初淮也走来,脚步却略略顿了下,下一刻就听他道:“这炉子用着不好,我本打算等空闲时再处理。”
那道声音道:“那好办,让人帮你丢到谷底去就好。”
话甫落,叶初淮大惊失色:“不可!”
几乎在这两字出来时,冷冽的掌风劈向炉壁,一声巨响,铜炉外壁竟裂开来,悦宁溪心脏被一下子提起,忽然四周陡现白雾,转瞬间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悦宁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惊起,
刚睁开眼,顾不得心脏骤缩的感觉,来不及多想,几乎本能掀开被褥,箭步如风奔向东厢房。
方才又被莫名其妙拉入叶初淮梦境,好在最后手背那道术法起了作用,将他强行拉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