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君奉雪竟将舌尖的话咽回去,抬手贴在光洁的肌肤上,轻轻揉着。
“不疼了。”
从没有做过的动作极度不自然,他语气难免有些生硬。
“哈哈哈…..”
然而,阵阵开怀的笑声在胸前传出,仿佛在嘲笑他一般,让本就有些不自在的君奉雪绷紧了脸。他忍着一掌拍晕人的冲动,深呼吸几下,将还在傻笑的人拽起,佯装凶狠威胁道:“再笑割了你舌头。”
笑声倏地一停。
悦宁溪捂着嘴巴不住的摇着头,满眼是真害怕君奉雪这么做。君奉雪此刻有股莫名情绪油然而升,扯了下紧绷的肌肉,无奈苦笑:“偏偏这就听得懂了。”
折腾了这么久的悦宁溪愈渐疲倦,打了几个哈欠后,又摇摇晃晃地转向床榻,骨碌钻进被褥中。
窗外银辉洒在君奉雪那微愣的神情上,床上早被包成高高山丘,不到一会,便传来了浅浅而平缓的呼吸声。
“……”
盯着那隆起的被褥一会,他剑眉稍松,缓缓走近,动手将对方的脸从被子中解救出来。
瞧见那红通通的脸颊,君奉雪想了想,手背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确定没有发烧后,这次收回手臂,又抻了抻边角。
背光伫立,君奉雪此刻的眼神似有些恍惚,脑海叶赫言的话挥之不去,幽然的语调比平常还要沉上三分--
“若是为师不在,遇到坏人,记得跑远些。”
*
翌日,悦宁溪睁开惺忪的眸子,宿醉的状态中醒来,整个脑袋快要炸了。
渐渐记忆回笼,同时也想起昨日因被重明取笑,一怒之下打赌喝酒的事,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后面发生什么。
是云意送回房的?他花了十几秒整理好心情,装作无事的样子下床,当目光触及地上的外衣时,心里却奇怪云意怎会随便乱扔。
竹屋的门被推开后,正在屋檐下踌躇的慕雅琴迎上来。
“总算醒了。仙尊传话,准备医治你体内灵力...”
悦宁溪昏涨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抬头看这日色,估计都不知等了多久,他来不及听慕雅琴后面的话,朝着竹苑外奔。
要死,昨日刚惹对方生气。
皓雪庭。
来到一方阁偏室,才发现叶初淮也在,本该是师徒的两人默然无言,甚至屋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悦宁溪与楚云湛对视一眼,楚云湛立马退开数步,低声道:“少主请。”
悦宁溪一愣,正要说什么,就感觉锋芒在背,凳子被挪动的声响。
他回头正好迎上叶初淮。
也不知是不是叶初淮在场,君奉雪并非怪罪他睡晚来迟事情,但悦宁溪却觉得今日他师尊眼神有点古怪,尤其是看他时候。
辟邪珠悬浮在悦宁溪头顶上方,黢黑的玉色珠子缠绕着金色纹路。叶初淮手指掐诀在前,催动灵力运转珠子,从辟邪珠溢出的光芒与重明那日替他镇压灵力有些相似,却有一丝不同。
许久,施术的叶初淮紧皱眉头,只见他手势变化,往珠体注入更多灵力,突然被君奉雪挥袖震开。
君奉雪掌心贴上悦宁溪后背,只手握住那辟邪珠,指缝间流出的光芒渐渐弱下去。
“辟邪珠无用。”
叶初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起手封住自身穴道,防止散开的灵力冲破筋脉,这临机应变的能力,饶是君奉雪看不惯他,也不由露出几分赞赏。
不明所以,悦宁溪睁眼看到叶初淮收回辟邪珠。
“是我大意,你心脉有缕真气,我本想试着取出...幸好仙尊阻止及时。”他脸上有几分自责跟后怕,如玉的指腹捏着黢黑的珠子,“不过,经脉堵塞问题疏散,后续三日会为你运功彻底清除。”
悦宁溪猛地想起重明所说的运功者,难道那人就是叶初淮?
那样的话真太好了。
“谢谢你叶兄...”你真是我的救命草!
他下意识握住叶初淮的手,下一刻,却感受到身旁一股莫名压抑,悦宁溪蓦地打了个寒颤,扭头就见君奉雪敛回眸光,肩膀的手掌拍了拍他,不重也不轻。
而后,他正握住叶初淮的手臂突然间失去力气。
气氛安静得可怕。
君奉雪转过身,朝着偏室外走去,“三日后,玄渊秘境你去一趟。”
玄渊秘境,千年前乃重明鸟栖息之地,里头存在空间折叠形成的小境界,灵力充沛,因有神兽之灵,邪祟无法造次,当然,作为镇守邪魔的祥瑞神兽,也不会轻易对人类出手。
对于刚刚疏散堵塞的经脉,那相当于修炼疗伤最佳区域。
书中也并未详细介绍,悦宁溪只知道有这么个好秘境,且只有金丹修为者方能入境。
但,以他对君奉雪了解,他师尊对传闻这种事不感兴趣的。
悦宁溪还不及问,皓雪庭外就有人传音,庆典刚结束,君奉雪事务缠身,他只能与叶初淮一同离开皓雪庭。
到底叶初淮帮了自己,悦宁溪想到之前的约定,又觉得既然叶初淮这三日要留在仙阁,于是便擅自做主将人带去小竹峰。
叶初淮不愧是有礼数的世家公子,即便看到竹峰诸多奇怪的工具,他仍称赞道:“比起仙阁其他地方,这里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书中的原身受尽冷落与白眼,人人都可踩上一脚,如今他的穿越致使发生蝴蝶效应,至少….现在的君奉雪对他不至于到嗤之以鼻的地步。
这若是见到之前的竹峰,不知叶初淮还能夸出口吗?
悦宁溪笑了笑没说话,走到竹苑前,站在前不久他师尊特定找来的镶玉金边的牌匾下,透过门望进庭院,倒是有些感慨。
这时,云意就突然从里头冲出来。
云意如今恢复男儿身,眉目清朗,却总僵着张脸,看起来很不好惹。悦宁溪刚介绍完人,云意朝叶初淮礼貌点了下头,就拽着他躲到一旁。
“仙尊没惩罚你吧?”
悦宁溪一头雾水,“师尊为什么罚我?”
云意轻蹙眉头,随后将昨夜的事简单陈述了遍。
听完后悦宁溪简直两眼一黑。
难怪今日君奉雪眼神怪异,细想那皓雪庭的冷气,悦宁溪不敢相信那个不知死活捧着他师尊的脸说好看,还揪着人家头发傻呵呵的人是自己,对方没当场打死他算不错的了。
而且,这群人居然将酒醉的他就这么丢下?!
云意见他脸色变了几变,就知道悦宁溪在想什么,直接道:“当我们是你,仙尊命令谁敢违抗。慕师姐还不放心回来看眼,前脚刚踏进院,就看见仙尊冷着脸从你房里夺门而出,问也不问一句就离开竹峰。”
这般仓皇的模样慕雅琴可从来没见过,匆匆进屋,却发现悦宁溪气息平稳,没缺胳膊断腿的睡在床上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