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气氛也跟着凝滞了一瞬,悦宁溪瞧着两人,急忙打岔说起消失后遇到的事。
“原来如此,小兄弟年纪不大,却有如此胆识与修为。”
重明不说话,叶初淮脾气当真极好,哪怕裴君玉看起来很不耐烦,他依旧未曾露出一丝不耐。
儒雅温润小天使,果然名不虚传。
反之,身旁小孩哥垂眸,很坦然且疏离地“嗯”了声。
悦宁溪偷偷伸出手,捏了下裴君玉后腰软肉,惹来后者不可置信的眼神,然而他不动神色偏过头,说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重明跟叶初淮都没遇到幻境,就他一进来就被拖进去,这秘境看人下菜,久呆不见得好事。
“我曾听家中长辈说起,”叶初淮握拳抵唇,想了想,看向洞外,“神兽栖息地,纵使不在,寻常邪祟也无作乱可能,或许是幻境机遇?”
谢谢啊,替他找理由。
这么久有邪祟混进来也说不定,悦宁溪看了眼重明,却发现他还在“盯”着裴君玉,那视线就算隔着黑缎,也极为惹眼。
反观小孩哥一脸无感。
裴君玉察觉他的目光,突然抬手要扯悦宁溪,然而未等他碰到,另一只手臂比他更快。
重明极快将悦宁溪拽了过来,而后目光别有深意看向小孩哥,“那么巧两人掉到同个幻境?我可从未听说像你这般修为的人能操控幻境将别人拉入。”
“说,你究竟是谁?”
悦宁溪从茫然到错愕,来回看了两人后,以及也警惕站起来的叶初淮,忽然扯掉重明的手,压低声音道:“不可能的,我在入境前见过他。”
下一刻,重明的声音在脑海里传过来:“除了你这个怪胎,还没有人能不受瞳术影响,你在幻境遇到他,怎么确信他没骗你。"
他缠着黑缎的眼睛瞥向悦宁溪,嘴角却与他话里的肃然相反的笑意。
“你说谁怪胎...”悦宁溪愣了下,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可他身上有活人气息。”
他对记忆还是有把握的,而且若是别的门派伪装,那为何要帮他,又有什么理由害他?不,有人似乎还在虎视眈眈...因他介入,试炼时叶初淮拜师并未发生,难保医圣没有后手。
悦宁溪目光极快从叶初淮身上掠过,可转念一想,叶赫言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指使别人进秘境杀他吧。
但裴君玉确实有些不一样。
重明眼眸低垂,缓缓活动了几下指骨,嘴角挂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裴君玉不说话,神情平静如潭,淡淡看了眼紧挨着的两人,他将目光挪到叶初淮身上,“既然都在怀疑,不如让他来。”
这会,三双眼睛唰的看向一旁的叶初淮,裴君玉却未露出异样,只拂去剑鞘上的泥土,表情冷静:“若由幻境构建出来,那一定是与幻境记忆来源的主人有关,在此前,我与少主只有一面之缘。”
重明并未气馁,目光在裴君玉身上梭巡一圈,道:“邪祟亦可附活人之身。”
他五官颇具异域风情,过分张扬恣睢,说话时针对裴君玉意味也十分刻意。
就连叶初淮都察觉到什么,脚步往这边挪移几分。
但他道:“重明兄并非无道理,无论接下去几日有没有危险,我们合该知根知底。若你们信得过,叶家有门术法,可从灵气判断是否被夺舍,亦或别的东西凝形伪装。”
“可。”裴君玉看上去很从容,眼神有意无意往重明这方向掠,似乎在说他也不信他。
重明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们三人默契同意后,悦宁溪却骤然惊醒,他道:“我还没同意呢。”
这么回事?不是在聊幻境的事,好端端变成探查大家,他放任重明不是来误伤友军的!
那句夺舍简直是在点他,书中叶家是否有这门术法悦宁溪不知道,但叶初淮如此说,就必定可以探出东西来。
主角天生有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不然书中不到半个月便与仙阁上上下下的人相处融洽。反观原身在仙阁长大,从小只喜埋头苦练,叶初淮周围是欢声笑语与和睦的气氛,那面对原身的就只有无尽的嘲笑与肆意的刁难。
此时,看着似乎莫名站成一线的三人,悦宁溪不由害怕,他甚至怀疑这或许掺杂了‘法则’这种无形的东西。
那...他的结局还能改变吗?
《为爱而生》本属于叶初淮的,自然为他所存在,就算桥段老套,无逻辑可言,那都是为了主角存在的,换言之主角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他一个外来者有什么能力去抵抗。
悦宁溪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重明面色一肃,裴君玉却起身朝悦宁溪走来,若不是他身上没有杀意,只怕会以为他要对悦宁溪动手,因为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雨何时停了?”
几人猛地回头,朝洞口看去。
洞外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抹红色幽光闪烁着。
似乎有人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除了重明,其余人都拔出灵剑,悦宁溪握着山前剑,神色凝重盯着洞口。
不一会,黑影走到洞口几步外,似乎还不止一个,人影幢幢,裴君玉站在最前,握紧背上剑柄,剑刃缓缓出鞘,另一手朝悦宁溪做了个手势。
“躲好。”
他没回头,语调平静却似有些冷。
*
断崖冷风冷雨浇灌,一道身影匍匐在崖前。
悦宁溪指甲渗出血来,在凹凸不平的岩块上摩擦出道道暗红色的痕迹,明明疼得要死,可一低头,看到雨水滴落在那的张俊秀的面庞,他力气似乎又涌上来一点。
“松手...”叶初淮声音混在雨声里。
挣扎的动作使得岩壁的碎石坠落,落入眼里不见底的深渊,悦宁溪咬紧牙关,上半身又往后挪了半寸,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稍有不慎,两人都将跌落这悬崖,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