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闹,两人都没再吃下去的兴致。回去路上,叶初淮犹豫了许久,才道;“你怎么发现那人不对劲的?”
悦宁溪身子微顿。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会在意天妄仙尊的事。”
听到叶初淮道歉,悦宁溪才反应过来。
倒不是他天赋异禀,只是觉得那人十分奇怪,有些修士在外或许不会太在意外表,能一人前往酒楼吃饭者,不说衣着得体,双手也会是干净的,可那人浑身看似干净,可拿着酒杯的手指却在沾满泥土,像是刨过什么。
想到小时候云意总因担心他乱跑,恐吓一些魔族总会在半夜挖坟夺尸的故事,他也就诈了下,没想到对方立马慌了。
至于那魔族诋毁君奉雪时,下面不少沉默的人,悦宁溪也没多在意。
“这世间难免会有些不同的声音,身为徒弟,若每个说他坏话的人都要难过一阵,那岂不是天天都处于不快乐的日子。”
叶初淮沉默,片刻后,他才道:“要是我能做到宁溪这般豁然就好了....”
尽管叶初淮表现很自然,可吃饭时眉眼间总有股散不去的忧愁,悦宁溪就隐约觉得叶初淮不单单是来找他叙旧的。
“近日收到叶家音讯,原来祖父曾让叶家子孙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寻找玄渊秘境,但长老们曾以梦术调查跟随祖父弟子,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叶初淮看着面前的路,低声道:“我爹也因病...他们怀疑跟玄渊秘境有关,怕我也受到诅咒,才让我入境调查。”
悦宁溪小小诧异。
南境叶家梦术,传闻修炼至高者,极其耗损施术者灵力,若稍不留神,自己性命都难保。是以,他们很少以梦术来解决事情。
既然动用到控梦术,想必事情是真的,可这么重要事,为何书里没提过?也有可能是他看时匆匆掠过。
悦宁溪在叶初淮婉拒他邀请住仙阁,送人回到落脚客栈后便独自回去。
回来的路上他无精打采,过了会,身后一阵衣裳撩动的声响。
悦宁溪回头,“师尊知道我出去?”
“仙阁没有仙尊不知的事。”楚云湛黑衣修长,站在身后不远处。
悦宁溪笑了一声,轻声道:“所以才派你在暗处?”
楚云湛生怕悦宁溪误会,正想开口解释,又想到什么哑了声。
片刻,他说道:“出去前,仙尊似乎有事找少主您呢。”
远远就能望见庭院那棵高耸的红枫,也只有这唯一的鲜红张扬着,成了这皓雪庭中显眼亮点。
云锦靴驻足在外,悦宁溪想到在酒楼听到的话,君奉雪似乎真的没在意过其他人的想到,总是冷冷淡淡,好似什么都不会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迹。
可就算如此,秘境发生的事为何不问,是不怪他,还是不意外?
他竟好似从未真正理解他师尊。
“师尊….”
前脚刚迈进屋,悦宁溪察觉到平缓气息,刹那间喊声微顿,就连脚步也刻意放轻。
他轻车熟路来到软榻边,果不其然,依靠在卧榻闭眸小息的君奉雪映入了他的眼眸间,平静的眉宇掩盖了平日的锋锐,却仍让人在第一眼时不由悸动。
君奉雪看起来似乎很累,剑眉却紧蹙,仿佛在睡梦中还得受到侵扰。
悦宁溪视线挪向那拧紧的眉峰,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就伸了出去,想要抚平那紧蹙的眉峰。
然而在触及那一刻,紧紧攥住他的力道却有些发疼。
“!!”
君奉雪此刻正盯着他的目光,透露着刺骨、骇然的视线将他定在原地上一动不敢动。
哇喔,这久违凶狠的表情。
悦宁溪倒吸了口气,道:“师尊?”
君奉雪眼神惺忪,看情是他后忽地僵直着身子,箍住的手也一松,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放开,“原来是你….”
不然您以为是谁??刺客么??
悦宁溪直眉瞪眼时,君奉雪两指揉着额角,问道:“这般看为师做什么?”
刚才被吓的半死,难道看一下都不可以么?!
悦宁溪握住被攥疼的手,明智开口:“没,师尊好看。”
“无聊。”君奉雪道。
这事不用您说他也知道。
悦宁溪迟疑片刻,道:“师尊您让楚云湛保护我,那您呢?就像刚刚一样,岂不是很危险?”
君奉雪闻言嗤笑一声,道:“瞎操心。”
他起身来,扶着脖颈扭动了下,难得解释道:“一方阁禁制,除非那人修为与为师匹敌,不然一旦触发结界,非死即伤。”
“怀揣着杀意者,在我的地界不被允许。为师没告诉你么?”
当然没有!!!!
悦宁溪心中大震。坑爹的,若之前心怀不轨想伤害君奉雪,那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么?!
之前重明说不能离开竹峰,他以为是说辞,原来真是因为仙阁内禁制才离不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楚云湛唤人备茶,而君奉雪已不见方才松散,正悠哉品茗。
他轻飘飘地道:“你身上也有为师一缕真气。”
这一声犹如苍雷灌体,轰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悦宁溪直接宕机,一向维持很好面容出现裂缝。他脱口而出道:“什么时候?”
君奉雪没说话,垂眸看着他处,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唯二没有记忆,一者是在毒发那时,二则是生辰...醉酒?悦宁溪猛地才反应过来。
若是后者,那究竟在防谁?重明,还是叶初淮?
“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悦宁溪小声辩驳,眼尾一扫,见君奉雪眉宇不虞时,他立马转开话题道:“那如若那人修为与您一样呢?”
其实他没敢问,若君奉雪想取他性命,是否也如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