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阁。
君奉雪此刻正躺在那张被他吐槽过无数次的大床,乌发散落的他衬得那冷峻的脸庞柔和不少,寒眸失去威慑,看起来只是安静睡着般,如同童话里的睡美人。
如果刻意忽略那毫无血色的双唇的话…..
悦宁溪站在刻着云腾图的檀木床沿上,比起刚醒来,双腿总算有了站立的力气。他不敢去触碰君奉雪,生怕手指会直接将那若有似无的呼吸给打散了。
“师尊?”
片刻后,悦宁溪灰心疝气地跌坐在地,半个身子倚靠搭在床沿,喃喃道:“为什么要救我….”
然而回应他依旧是静默。
不是讨厌他?为什么要用自己来换他?他反正都死过一回了,悦宁溪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浮雕罩外的楚云湛于心不忍。
这时屋内似传来一声呻吟。
轻得仿佛是错觉。
悦宁溪却猛地抬头,“师尊!”
他殷切看去,君奉雪凌厉的眉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可在一声轻微的呻|吟后,床上又恢复静寂。
楚云湛急匆匆进来,一看就知道情况,他面色肃然:“仙尊这几日都是如此。”
悦宁溪听到楚云湛的话,眼中突然酸涩起来。
他压了压声音,“仙阁长老们如何说?”
“暂压仙尊昏迷消息,通知了医圣,来的是叶公子,听说是刚到边界就受到消息往回赶。”
悦宁溪一怔,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抬眼看向君奉雪。书中君奉雪也是因为那次中毒,愈发对主角重视起来的,难道剧情就算改变方向,也会换个轨道发生吗?
可叶赫言并不在仙阁,悦宁溪忽然想到在山脚下遇到的人,他立马对楚云湛道:“我出事前怀里的信呢?”
“什么信?”
“是南境宗门拜访仙阁的帖子,我在打开信时闻到一股淡淡药香,然后就出事。”
“当时情况紧急,你周身布满雷火,等仙尊将你救出时,我只看到仙尊的外袍披在你身上,信应该是没有了。”
楚云湛没明说,可悦宁溪却听出来,那时他衣裳都毁了,何况是小小的纸。
“那...”
楚云湛站在身旁,见他脸色难看,话语安抚道:“别担心,我会派人去找那几人。至于仙尊,叶公子说苦桑花对仙尊造不成危害,只是...”
他顿了顿,“仙尊似自己不愿醒来。”
不愿醒?
悦宁溪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整个人有些懵。
君奉雪是那般强大,周围的人都在说他心坚如石,究竟有什么将他打击到宁愿沉陷?
第二日清早,悦宁溪在隔壁醒来后立即过来,脚刚踏入阁内,就感整个屋子仿佛置于寒冰洞似得,寒意在脚底直冒,水壶里的水,以及纱幔都覆盖一层寒霜。
他急忙走近床榻,果然看到他师尊脸庞变得比昨日还差,眉宇蒙着一层白霜,周身剑意冰冷刺骨。
出了这么大事,楚云湛早派人将叶初淮请来。
“那是噬心印。”叶初淮收回探脉的手,摇摇头,“传闻北冥魔君拿手招式,利用持续吞噬宿主善念,将痛苦转化魔能。”
说到痛苦,悦宁溪想到发生这事前君奉雪似乎在躲他,或许跟画像有关。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楚云湛。
楚云湛却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仙尊曾中过此术并没有用。”
“或许是心结呢?”叶初淮揣测,他站在旁边,静静看他们,“心结会让噬心印找到破绽。”
悦宁溪眼睫微不可察动了下,他无比清楚主角控梦术厉害,比叶家任何人都有天赋,而控梦术专解心结,书中君奉雪中毒昏迷,最后就是被梦术所救。
他正要开口,就听到叶初淮沉吟道:“控梦术可行,但以仙尊修为恐不会轻易让人窥探。”
悦宁溪道:“如果...有玄天镜相助呢?”
早前梦境时,他打听过这法器,除了窥探天机外,亦有护全魂魄之效,对于叶初淮控梦术简直如虎添翼。
说到底他师尊昏迷是因为他,悦宁溪做不到假装不知情,他突然理解书里原身的心情,因为此刻也亦不想君奉雪出事。
“控梦术十阶后能让人在梦境重现过往,我从未与其他法器配合...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悦宁溪尚未说话,楚云湛目光如鹰紧盯着叶初淮,似在审视这位被银峰谷医圣举荐的青年,“玄天镜是仙阁的至宝,从不外借。”
“可...”
叶初淮似乎明白什么,他察觉到楚云湛木眼神里的探究,先不论玄天镜乃仙阁至宝,云涛仙阁又怎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拿仙尊的身体去赌。
“但此法可行。”
见楚云湛似想开口劝阻,悦宁溪看向他道:“我相信叶兄,他为人我保证,绝不会做损害师尊以及仙阁的事。”
若因为他而让剧情变故,那...他唯有亲自给导回去。
悦宁溪看着面色一日比一日差的君奉雪,收敛心中思绪,语气凝重道:“师尊不能再拖下去了...若等灵力彻底紊乱,到时再想阻止就难了。”
楚云湛在叶初淮身上审视一圈后,他对着悦宁溪道:“先不说长老们同不同意,你觉得你师尊会让他人近身吗?”
悦宁溪沉默了。
这点确实棘手。
叶初淮却道:“我有办法。”
他说这话,眼神却盯着悦宁溪,悦宁溪被盯着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