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宁溪仓皇关上门后,重明不同于風后站静等他解释,反而趁着他趴在门时跟上去,两颗脑袋挤在小小门缝前。
见重明这副模样,悦宁溪低声道:“他呀,你忘了?”
重明瞥了一眼他,重新盯着门缝外被掌柜请上来的少年。在路过他们包厢前时,冷淡的眼眸倏地一下子望来——
“公子?”
掌柜看着停下脚步的裴君玉,不由地擦了擦汗。然而裴君玉敛回眸,没说话直接走进隔壁。
包厢里悦宁溪背对着门,回想那一眼,感觉头皮微微发麻。
没被发现吧....
重明看了看脸色微白的悦宁溪,半响,才道:“我想起来了...玄渊秘境那家伙?”
感谢天,这大爷总算想起来。
悦宁溪颇为无语地扭回头,而重明却冷嗤了声,抬手,指尖捏住了悦宁溪柔软的脸颊,陌生的摩挲使得悦宁溪下意识避开。
明明感觉是使了力道,可那肌肤上却没留下如何痕迹。
他道:“这不是易容了么。”
風似乎想要上前,却不想重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人一时动弹不得,也无法说话,而悦宁溪就被他堵在房门与肉墙之间。
两人对视中,楼下咒骂声以及那愤怒的剧烈。
“混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子是宝林阁庄宗主大弟子窦林的弟子...”
但没片刻,声音就蓦地消失,细听之下,夹杂在细微拖拽声中。
封裳楼出手向来不看人,居然会对仙阁的人如此小心翼翼,悦宁溪不想多惹事端,毕竟之前在交易所,只见过一面的叶虞安就认出他。
重明额前漆黑的碎发稍长,这副易容模样比起他原本的要平凡许多,可身体却还是他的,胸前那充满力量的肌肉,就那样直挺挺站在那,也足够威震低阶修士。
悦宁溪挥掉脸上的手,腿往旁一拐,边道:“你是没见过那小孩哥多强。”
徒手将您老被操控庞大尸骨从天扔下来,至今悦宁溪都难忘那个场景,而且...要不是对方,重明早就消失在玄渊秘境,无论那个理由,悦宁溪都不想与他对峙,甚至到出手的地步。
悦宁溪坐回桌前后,重明也很快坐过来,将一条腿搭在长凳上支起,倚靠在窗边漫不经心道:“你打不过不代表我打不过。”
瞧见重明那莫名胜负心又起了,悦宁溪忽然抬手捏诀,又以极快的速度在重明没反应过来前,按在他胸口处,瞬间听到他闷哼一声。
悦宁溪淡淡道:“你用神识助我突破,如今我也能感应你的状况,强行化身必定受到不小的代价吧。”
重明不置与否,他别开悦宁溪的手,恢复之前臭不要脸的语调:“我可是上天地下唯一存活的上古神兽,别拿什么老妖怪跟我比。”
悦宁溪正想要说什么,身后就传来風的声音。
“放屁!你们究竟要忽略我到什么时候。”
受禁制桎梏的風总算是破解了禁言,可身体还是动弹不得,偏偏这两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風眼中带着灼烈的火光,想来对重明不满到极致,悦宁溪干咳两声,朝重明挑眉道:“要打请离开这再打,损坏这里一角,你们就自个留在这刷碗抵债。”
他话甫落,门就又被敲响了。
三人不约而同看过去,下一刻,扇子骤开,几枚骨钉射向風门面。近距离的暗器缺少变化,突然力道强难闪避。然而似剑光又似鞭子极快飞舞,划出道道虚影,骨钉受阻,朝屋顶冲去,‘笃笃笃’排成一列钉在梁柱上。
收回山前剑,悦宁溪眉眼间已有怒意,喝道:“我的人,谁敢动?”
“少主。”
包厢外走进一人。楚云湛还是那身玄衣,顺着那柄熟悉的灵剑,目光落在悦宁溪陌生的脸庞上。
悦宁溪脚底一歪,力量瞬间被卸了一大半,又赶紧站直身子,随即非常认真否定:“什么少主,我不是,别瞎说。”
他背过身示意重明解开風禁制,准备离开。
楚云湛如何认不出自己日夜教导相处的人,何况那剑术还是他教的。他挡在门口,俊逸的面庞稍显疲态,可不过那双利眼却炯炯有神,此刻望向悦宁溪有幸之,也有震惊与担忧。
深知躲不过,悦宁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与仙阁已无干系。”
楚云湛眼里欣喜骤止,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轻声道:“这些日子您受苦了。”
他知道悦宁溪看到那悬赏令,定会慌不择路找地方躲,所以借着任务前来边境察看,原本就要离开的,竟没想会遇见。
“少主,”楚云湛眼看悦宁溪执意要离开,他忽然道:“跟我回去吧,仙尊他..”
“回去?”
重明凉凉的声音上前来,觉察到楚云湛戒备动作,他冷笑道:“回去给你们那个什么仙尊杀吗?”
这时楚云湛发现,这陌生男子面容有了变化,异域容颜五官轮廓凌厉清晰,不就是玄渊秘境那神兽重明么,另一位面容没有变化,身上隐隐的魔息却让人冷眉一蹙。
“这两位是....”
楚云湛明显怀疑了,而悦宁溪很爽快地回答:“我朋友。”
楚云湛怔了怔,他是看着悦宁溪长大的,看得出悦宁溪到底是自出自己所愿还是受人所胁,便只是握紧手里佩剑。悦宁溪不想节外生枝,对着挡路的楚云湛说:“楚大哥,若你真的为我好,就请让开。”
“仙尊撤离了命令..”楚云湛没让,急切想解释。
悦宁溪眸底隐隐露出的不耐,没再多说废话,直接看向重明与風,准备以武力强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