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君奉雪那一刻,悦宁溪唇角悄悄往下压去,同时右手骤然用力,提剑朝那孑然独立的人劈去,心中也默念心法,一时间周身风声鹤唳,身后空气仿佛水面泛起涟漪。
似乎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君奉雪毫不犹豫,脚底重重往地面一碾,磅礴威势倾灌而入,那渐起的黑洞瞬间崩毁,悦宁溪甚至来不及讶异,随即结界笼罩而来。
该死,秘境磁场干扰。
这么会功夫,君奉雪已然回身,高大挺拔的身姿陡然逼近,并朝他伸出手——
小竹峰历历在目,悦宁溪下意识用剑砸向君奉雪,对方眼都不眨一下,他执剑的手刚抬起又落下,如同被千钧巨石压住。
君奉雪又走近一步,悦宁溪手腕忽然微痛,山前剑便被卸下,丢到一边。他又惊又惧,就见那身影兀自再踏一步,墨发轻轻曳动,金丝边的云锦靴几乎贴近他脚尖。
那只手最终还是伸过来。
君奉雪疏离的眉宇忽地微蹙,须臾,悦宁溪嘴角被冰凉的指腹碰触,拭去唇角那抹鲜红后,冰凉没有离去,再往左一点点,像是摩挲他的唇瓣,甚至近几分,就能探入口中。
“跟我回去。”
然后,一道沉钟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可能是太过意外,以至于悦宁溪忘记了害怕,竟然当面嗤笑出声,他侧过脸,躲开这令人焦躁的手指,眉眼微冷道:“回去用极刑杀?不可能!”
“回不回,不在你。”
“仙尊对一个小辈还真‘用心良苦’都五年还穷追不舍...”
君奉雪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慑人偏执,口吻不容置喙,就在悦宁溪以为他想用强时,剩下的话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在舌尖里。
“仙阁你不在乎,他们呢?”
君奉雪面容平常得令人捉摸不透,抬了抬掌心凝聚的两团光球,在悦宁溪陡变的脸色下,他顿了顿道:“本君亦能救。”
话语如同他这人十分冷冽,但在悦宁溪面前就像一座越不过的大山。
君奉雪想杀,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相反,他若能救,那比阎王还管用,至少曾经重明也被救活过来。
蓝色光芒包裹着的两道小小残魂,君奉雪轻睨一眼,语调缓而沉道:“不信?”
刹那,他掌心灵力蓦地用力。
悦宁溪心口一跳,下意识握住君奉雪手腕急道:“回!回!”
在这话吐出时,天穹雷鸣激荡,远方高耸入云石塔方向轰然倒塌,地火涌现,吞噬一切。悦宁溪还未惊讶,君奉雪猛地反手抓住他手腕,身影迭闪,朝着出口奔去。
两人飞快掠过密林上方,不知是否错觉,君奉雪似扫了地面某个地方一眼,眸底变得深沉。
而在境外众人等到心快凉的时候,原本闭合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开,随即,一阵强悍的剑压倾贯而出。
下一刻,众人看见天妄仙尊的正神剑插在出口前,硬生生将其撑住,他们紧张向前,就见两道身影闪现,有人认出被天妄仙尊拽住的人,倒吸了口气:“...怎会是他?”
君奉雪气息有些不稳,却不似耗损灵力,他松开悦宁溪,召回正神,看都没看一眼身后合拢的渠口,身影一下子消失众人面前。
众人仍被那蕴含警告的剑压整得不寒而栗,岳林迅速反应过来,朝着悦宁溪套近乎道:“悦贤侄回仙阁吗?可需要派人送...”
话说一半,诸峰台上方传来君奉雪的磁沉又充满威慑力的声音。
“除去四族,各宗掌门往仙阁一叙。”
众人:“...”
悦宁溪:“....”
....这下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全场寂静,其他人琢磨不透君奉雪心思,脚程也不敢慢,浩浩荡荡诸峰台队伍,不日便回到仙阁。
仙阁的人见到悦宁溪似见到鬼,这两日老是凑过来的岳林发现后,不知想到什么,待悦宁溪态度愈发亲和。
而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时,悦宁溪得知仙门各宗此行诸峰台竟是个幌子,半年前北冥地气有所恢复,他们担心是九渊河变故,于是秘密选拔了一支小队,潜入北冥察看九渊河动静,同时又不想魔族察觉,故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想到秘境里发生的事,悦宁溪心情可谓糟糕透顶。
华仪殿,各宗有序入座,唯有一人在这,显得格格不入。好在仙阁的礼数周全,竟有准备悦宁溪座位,甚至位置也不会过于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