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连续不断的雷鸣响声,混杂着不知名的刺耳尖叫,以及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作为掌控总开关的悦宁溪表示:有病吧?他还没摁呢!
血塔震荡,符箓灵光飘散空气。
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身体被炸飞,来得惊惧!
“什么鬼....”
哦..连鬼都不是。
如今他只是一缕魂识,风大点都能吹散那种。
悦宁溪第一反应,都死透了还不能出去?
之前回溯似乎也遇到情况,可这回他并非梦境回溯....莫非这一切,是有人在操控?
悦宁溪莫名心脏一抖。
等等这爆破符提前炸了,万一还有活人在血塔里?悦宁溪这会又突然觉得这灵魂状态挺好的,随便穿墙而过,再也不担心遇到虫尸,更不用担心崩坏的塔石以及滔天火势。
找了一圈后,悦宁溪尚未回松口气,就好似被一只手攥紧后颈,拉拽往前冲刺——
像坐过山车失重感,又像往眼睛里塞入一段光怪陆离的经历后,悦宁溪险些吐了一地,堪堪稳住这飘渺的身体。
这纯纯虐待...要是被他知道是谁,绝对不让对方好过!
那一瞬间,余光瞥见什么东西飞了出去,紧接着,巨大阴影从头顶掠过,扑向那方向。
啃食声撕裂空气,血雾溅射,回过神来的悦宁溪眼睫颤了几颤,定定看着脚边的断肢,耳边惨叫太尖锐,刺激得有些头昏眼花...
远远的,巨大魔兽挥舞着尾鞭,沙砾般的人儿被像是断线的风筝飘向半空,沙尘混着血肉。
悦宁溪酿跄着后退,碰到躺在血泊的头颅,那双眼睛瞪得极大,似乎震惊万分。但见硝烟混着黄沙的长空下,猎猎飘舞而残破的仙门旗帜被妖兽踏倒,踩入尘埃。
难道这里是南境....
荒诞的念头一出现,悦宁溪喉间有股子强烈的呕吐感。
茫茫尸海瞬息风云变,他见到仙阁的旗帜....那是唯剩不多屹立飘扬的信仰。
火色点燃荒漠,黑战袍的睿沧凌凌空而立。
对方脸上挂着令人讨厌的笑容,不过细看之下,过往的游刃有余淡化,眼底多了恨意和怒气。
想当然,几百年来暗谋的重生计划被毁,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最倒霉是仙阁....魔兽群攻,结阵弟子如溃败的江堤,纷纷坠落,然后骑着妖兽的魔将一挥,血如泉涌。
悦宁溪如果有身体,定会冲上前,阻止他们以卵击石的举动。
他们以虐为乐,围着人,看着弟子们挣扎的模样,阴毒的笑声与哀嚎惨叫汇聚交响乐。
而在剑阵中,渺小、颓败的身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熟悉的面孔躺在地上,四、五长老身下血泊还未干——
他们在保护谁,悦宁溪很清楚,就连隔壁几乎成了血人的楚云湛,也勉力守护在前。
“仙阁弟子誓护阁主遗体!”
这边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突然,一道强劲的剑气以排山倒海袭来。
这是!?
“君少主。”
远方有群人赶至支援,叶鹤之的声音传来:“我等来迟了。”
“怎么回事?”同叶鹤之来的几位瞧了瞧周围,喘息开口,“不是说宁线衣在此接应?难道睿沧凌发现了?”
君奉雪微微抬头,白皙脖颈鲜活的青筋根根分明,就连那股熟悉的清茶香也被腥味掩盖。
只要无尽厮杀与挥砍,可这些魔兽并非曾经见过的,经由睿沧凌改造火兽,比寻常魔兽还要凶猛十倍,每只都能让金丹以下数人缠斗。
漫天血肉飞溅,悦宁溪遥遥看着,有些恍惚。
同样恍惚的还有君奉雪,扫了眼所有人疑惑的脸色,他缓缓道:“是,情况有变。”
赶来各宗帮手,配合仙阁剑阵,倒是争取了一丝喘息机会。
叶鹤之瞧见那具被践踏凌辱的尸身,他步子微顿,尽管尸身被弟子的外袍遮掩,可被鲜血浸透的布料却无声透露对方在生前死后遭遇了怎样残忍的对待。
他见低低喘息的君奉雪,明显也受了颇重的内伤。
后者漠然道:“等不到盘龙峡那边了,必须想办法突破兽群。”
说着,他像是很急切朝剑阵外去。
“我有办法。”
叶鹤之快步来到君奉雪面前,垂眸瞥了眼那把出现豁口的长剑,平静开口:“我儿炼制了丹药,可强行提升修为。”
“加上这把正神,必能击败睿沧凌。”说着叶鹤之抬手,灵光涌现,掌心出现把金光四溢灵剑,他继续说道:“你师尊早算到,与其修为被废,未来修真界万劫不复,他选择将希望都留给你们这群年轻人。而你——”
叶鹤之凝重冷然,看着君奉雪:“可否担起这份重任。”
“师尊做了什么?”
君奉雪急喝出声,他盯着眼前散发强大灵息的剑,勉强维持着即将崩溃的神色:“师尊的道心消失是不是跟你有关?!”
身后的悦宁溪听到叶鹤之张开口,一字一句道:“他用苍生道换你飞升之路。”
有些修士的道乃印证之路,越是道心坚定,天道之力越深。像天一老人这种日复一日坚守,无论最后飞升亦或轮回,都会得到相应因果。
修为散去可重新练,可道一旦摈弃,轮回路便断了。
君奉雪眼瞳发红,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噗嗤一声,喉间猩红再也遏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