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悦宁溪定定看着鹤老,目光坚定:“护界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两百年前他以一人镇压那群魔兽,噬心印无可解,他却从我身体剥离...他转道时遭遇那么重的天罚,此生或许不能修炼,可最后呢。既不相信他,就别用责任压在他身上,什么狗屁天命。”
“还有,修真界什么我不在乎,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心善。”悦宁溪面色冷峻,“这会倒是想起这副半魔之身有用了?可我偏不想,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鹤老气得指着他,“残魂让你带走,噬心印也是因你而起,难道不该善后....”
结界忽然有了波动,鹤老回神过来,抬手正要将结界加固,然而冷锋一闪,悦宁溪抬手捏诀,楚云湛只感一阵劲风穿过,山前剑依然击碎阵眼,悦宁溪收回手,冷淡道:“请回吧,鹤老。”
鹤老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重重拂袖而去。等人离开,楚云湛回头扫来,“此事没商量吗?”
悦宁溪不言。
“鹤老在玄天镜再次目睹几位长老与老阁主离开,心境浮躁了些,别在意。”
楚云湛看着悦宁溪表情,慢慢转过身,声音有些艰难,“其实,当年强行渡劫并非无代价....这些年来他都靠着银峰谷千年雪乳石洗练神魂,可噬心印加剧他神魂崩毁,以他状况,若强行施展如此灵术,神魂就会崩毁的。”
竹屋里大家一一离开,慕雅琴才进来,看着楚云湛离去身影,朝发愣的悦宁溪喊了一声“少主。”
悦宁溪稍稍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别这样叫了慕姐姐,我早已不是仙阁少主。”
“不管谁说,你永远都是小竹峰主人。”慕雅琴走了过来,“这也是你娘留给你的。”
悦宁溪眸色沉了沉,忽然想起某件事,问道:“宁...我娘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
以那两师姐弟感情,就算是迁怒也不可能拿小竹峰出气,那为何大家都不在...且无风不起浪,如果此事跟君奉雪一点关系没有,那些事又是怎么传开的。
猝不及防之下听到这个久远的名字,慕雅琴眸色微闪,顿时陷入沉思,沉默了片刻,她哑声道:“那日师姐突然出现,躺在一口棺椁里,众人惊疑不定时,也发现了一起出现的怪物,众弟子提剑攻之,却不想那怪物一心想要离开。”
“师姐醒来后忘记了自己跑去北冥的事,也忘记了很多人,甚至不记得那个魔族。”
悦宁溪听着,心里总算明了,难怪他师尊对此事完全不知。慕雅琴眼眶微红:“那时候我们太震惊了,谁也没注意那怪物....竟然...”
许久之后,悦宁溪轻叹出声:“小竹峰有人被感染了,是吗?”
慕雅琴哽咽点了点头。
毕竟虫尸依旧带有感染的血虫,在血塔他就是吃了亏,才会撑到失去意识前将人送走。
后来大致悦宁溪猜得到了,也没再让慕雅琴回忆那段令她难过的过往。
悦宁溪等了一日,真的不见君奉雪出现,倒是楚云湛重返回来,告知他感觉哪里不舒服,可以前往后山洞府泡药浴,后面还说了句仙尊什么,但像是故意不给他听见似得,说地极小声。
夜半,悦宁溪感受一股莫名灼热气息,恍恍惚惚睁开眼,便见床幔上悬浮一面镜子,紧接着,他就好像被只看不见的拳头打在后脑勺,登时失去了意识。
意志想要挣脱这层束缚,可身子却如千斤重,就在悦宁溪勉力睁开眼,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一阵冷风吹过他单薄的衣服,他竟不知何时来到后山。
这里并没有特别,以至于在镜界里,他听说阵图在此处尤为震惊。如今想想也难怪那么多弟子老爱来此修炼,原来不是因为清静,而是有龙脉加持。
不过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他梦游来的吧。
悦宁溪朝着记忆深处的地方走去,每走过地方,总会忍不住想起当初他师尊转道的情景。如今这里没了结界,也没有人把守,他要进来简直比当初轻松不知多少。
走了许久,就见了一处被开辟出来的洞府,看了一会,他抬腿往前,朝着洞府里走去。
这莫非是楚云湛说的那个药浴场?
“那个...有人吗?”悦宁溪不敢喊得太大声,眼前黢黑一片,他犹豫了下,挥手捏起火诀,“打扰了...”
刚发出这三字,悦宁溪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张着嘴,随后目光掠过密密麻麻字迹的石壁。
悦宁溪大为震惊,愣了半响,他走近触碰,奇怪是这里每一划都没有灵力,不似用剑刻上去的,却深入石壁,有些还被反复刻画的痕迹。
除此还有一句——落枫不止,唯愿一人归。
寂静的空间里,仿佛只能听见他的呼吸。
洞府里火光摇曳,不知哪来的冷风吹醒了发呆的人。悦宁溪深呼吸口气,缓了缓情绪,目光从那句话离开,见里面还有路时候,他眉头微微颤动了下。
悦宁溪觉得不该再进去的,可这时候心底总冒出声音,游说不坚定的他。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洞府深处。
尤其看到那一池子乳白色的泉水,以及弥漫的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悦宁溪微微眯起眼。不过很快,他看清池里的人是谁后,整颗心脏骤然提起。
这时候假装梦游对方能信吗?
“不是说三日吗?”君奉雪声音掺杂着水响而来。
悦宁溪不言,只一味装死。
池里的人微微侧过身,干净衣袍穿在身,缭绕的雾气隔绝了对方的神情,只有朦胧的轮廓。
君奉雪瞥了眼假装无神的悦宁溪,眸光沉了沉,继续道:“你看到了。”
此话一出,岸上哪还有悦宁溪的人影。
悦宁溪几乎是下意识拔腿就跑,等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被抛在身后的洞府,他整个人瞬间丧了下来。
到底在怕什么...境界里的君奉雪不知何时在他脑海里形象愈发深刻,要让他接受如今的师尊就是当年站在枫叶下的青年,他真的....不管了,反而都说给三日。
因为这一夜几乎没怎么谁睡,悦宁溪没能睡好,第二日勉强睡一会,楚云湛就过来,脚步声一来,他还发懵中。
没等他打招呼,床旁的楚云湛就裹挟还在被窝里的他直奔后山,然后一股脑儿将他塞进了昨夜见过的水池里。
这池并不深,也不冷,温度适宜。
要不然悦宁溪非得骂街不可,但他还是无语道:“一大早就为了这?”
“这雪乳池可固元镇魂之效,对离魂太久,肉身损害有极大帮助,仙尊担心你因为他不肯来,命我前来,我看少主你脸色极差,还以为真被仙尊说中了。”楚云湛讪讪摸了摸后脑勺。
“我...”悦宁溪忍了下来,低头伸手拨弄了下水面,果然感觉身体轻松不少。不过待着待着,他的思绪就飘到别处,目光在池边打量一圈。
这池...不会是死水吧?